門在賀雲舒面前關上了。
“咔噠”一聲,不重。
可站在樓道里,臉一下白一陣青一陣。
傅硯辭就站在側。
門里,約傳來林晚棠哄柚柚的聲音,很低,很輕。小姑娘剛才那句“我是媽媽家的”,還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耳朵里。
賀雲舒先回過神,著火說:“你看見沒有?現在連孩子都教這樣了。柚柚才多大,怎麼會說這種話?”
傅硯辭看著那扇門,嚨發。
“不是教的。”
“不是教的,孩子能懂什麼傅家林家?”
賀雲舒聲音拔高。
樓下有人探頭,立刻又住,臉上那點貴婦面撐得很難看。
“硯辭,我是為了誰?我是為了你,為了傅家,也為了柚柚。一個小姑娘,跟著林晚棠住這種地方,像什麼樣子?”
傅硯辭終于轉頭看。
“剛才在發抖。”
賀雲舒一頓。
“什麼?”
“柚柚看見你,在發抖。”
賀雲舒了,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。
隨即,又冷下臉。
“那也是林晚棠天天在面前說傅家的壞話。小孩子本來最親,怎麼可能怕我?”
傅硯辭沒有再在樓道里同爭。
他轉往下走。
“回傅宅。”
賀雲舒站了兩秒,到底跟了下去。
一路上,車里沒人說話。
傅硯辭坐在副駕駛後面,臉沉得嚇人。賀雲舒坐在另一邊,口起伏得厲害。
越想越委屈。
是傅家夫人,什麼時候被一個兒媳婦關在門外過?
柚柚那孩子從前明明很乖。
以前給買子,買玩,小姑娘也會小聲說謝謝。現在呢?躲在林晚棠懷里,說自己不是傅家的。
這不是林晚棠教的,還能是誰教的?
車回到傅宅。
賀雲舒剛進客廳,就把披肩扔在沙發上。
“林晚棠現在真是長本事了。以前在傅家一聲不吭,現在帶著孩子出去,倒是什麼話都敢說。”
傅硯辭站在客廳中央,沒外套。
“媽。”
賀雲舒還在說:“你也是。鬧離婚,你就由著鬧。不讓你見孩子,你就真按的規矩來。現在好了,柚柚連傅家都不認了,我只是想接回來吃頓飯。你們一個兩個都說我搶孩子。”
“我搶什麼了?”
“是我親孫!”
傅硯辭看著。“柚柚生日那天,你記得嗎?”
賀雲舒聲音斷了一下。
“什麼?”
“柚柚三歲生日那天。”傅硯辭重復了一遍,“你記得嗎?”
賀雲舒皺眉。
“那天不是……”
想說那天沈嘉樹也生日。
話到邊,忽然卡住。
傅硯辭幫說完。
“那天我在沈知意那里。”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傭人早就退到一邊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傅硯辭繼續問:“你呢?”
賀雲舒臉變了。
“我那天讓人給柚柚送了禮。”
“你人去了?”
賀雲舒張了張,沒答出來。
那天確實沒去。
只記得自己讓傭人準備了一套小子,還有一只定制玩偶。
張了張,半晌才說:“你又拿生日說事。一個生日而已,怎麼就過不去了?”
傅硯辭眼底一點點冷下來。
“等了一晚上。蛋糕塌了,蠟燭沒點。我沒回去,你也沒去。”
賀雲舒被他說得惱怒。
“你現在是在怪我?你自己沒回去,反倒怪到我頭上了?”
“我也有錯。”
傅硯辭聲音啞了一點。
“所以我現在沒資格讓認我。”
賀雲舒怔住。
傅硯辭看著,一字一句說:“媽,你也沒有資格讓不怕你。”
這話太重。
賀雲舒臉徹底白了。
“傅硯辭,我是你母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為了林晚棠,這麼跟我說話?”
“不是為了林晚棠。”
傅硯辭眼神很沉。
“是為了柚柚。”
賀雲舒的手指攥。
傅硯辭沒有停。
“三歲半。不懂傅家的份,不懂脈,不懂資源。只知道誰讓害怕,誰讓媽媽不開心。”
賀雲舒了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“以後不要再突然去找。不要帶禮堵門,不要讓司機去接,不要拿傅家脈。”
傅硯辭停了一下。
“你想見,先學會讓不怕你。”
賀雲舒眼眶有些紅。
不是完全難過。
更多是被親兒子當面駁了臉面的惱。
“你現在倒是會做父親了。”
這句話刺得傅硯辭臉一僵。
賀雲舒像終于抓住一點反擊的東西。
“早干什麼去了?現在林晚棠拿著孩子鬧,你就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。傅硯辭,你別忘了,當初沈知意母子那邊,你也是自己愿意管的。”
傅硯辭眼神一暗。
“我沒忘。”
正因為沒忘,所以每一件都像舊賬。
每一筆都要他自己還。
他轉往樓上走。
賀雲舒在後面喊:“你去哪兒?”
“公司。”
“這麼晚了你還去公司?”
傅硯辭沒回頭。
“公司那邊還有事沒查完。”
客廳重新安靜下來。
賀雲舒一個人站在原地,口悶得厲害。
想起柚柚躲在林晚棠懷里的樣子。
又想起傅硯辭剛才那句,你也沒有資格讓不怕你。
越想越難,越難越不肯承認自己錯了。
最後,拿起手機,撥給了沈知意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沈知意聲音溫:“伯母,這麼晚了,您怎麼還沒休息?”
賀雲舒著緒。
“知意,我今天去看柚柚了。”
沈知意那邊靜了一下,很快輕聲問:“晚棠姐不讓您見嗎?”
賀雲舒像終于找到能說話的人,眼眶一熱。
“把孩子教得連傅家都不認了。硯辭還為了跟我發火。”
沈知意嘆了口氣,聲音更。
“伯母,您別太難過。您只是太心疼孩子了。”
賀雲舒閉了閉眼。
沈知意又說:“晚棠姐現在緒重,可能一時鉆牛角尖。柚柚還小,總會明白誰是真的疼。”
賀雲舒聽著這話,心里那點搖慢慢被了下去。
低聲說:“還是你懂事。”
電話那頭,沈知意垂下眼。
“伯母,我從沒想過拿過去的事硯辭。那晚以後我就出了國,後來發現懷孕,我也一個人扛下來了。”
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嘉樹……和硯辭有關?”
沈知意低頭不答,只說:“都過去了。星星現在只是想有個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