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掛了電話後,沒有馬上。
坐在床邊,燈沒開,手機屏幕的映在臉上,顯得那張臉更白。
沈嘉樹已經睡了。
小男孩抱著小汽車,睡得很沉,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。
沈知意看了他很久。
傅硯辭最近越來越難了。
傅母還在。
只要賀雲舒還愿意心疼和星星,在傅家就不算徹底沒路。
第二天上午,沈知意親自燉了湯,又帶了一盒沈嘉樹做的小餅干,去了傅宅。
傭人一看見,先愣了一下。
以前沈知意來傅宅,是不用通報的。
現在傭人明顯遲疑。
“沈小姐,夫人今天……”
沈知意笑得很輕。
“我只是來看看伯母。昨晚聽聲音不太好,心里放心不下。”
說著,低頭看沈嘉樹。
“星星,跟阿姨問好。”
沈嘉樹乖乖抱著餅干盒,聲氣地說:“阿姨好。”
傭人到底沒攔。
賀雲舒在客廳里坐了一夜,氣很差。聽見沈嘉樹的聲音,抬起頭,臉總算緩了些。
“星星來了?”
沈嘉樹小跑過去,把餅干盒遞給。
“,這是我和媽媽一起做的。”
賀雲舒原本只是心,這次卻多了一層復雜。看著孩子的眉眼,忍不住手了他的頭。
賀雲舒手接過來,眼圈一下有點熱。
孩子說話,眼睛也干凈。
不像柚柚。
不。
賀雲舒剛這樣想,心里又猛地一堵。
柚柚也是親孫。
可那孩子現在看像看壞人。
沈知意坐到旁邊,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伯母,昨晚沒睡好嗎?”
賀雲舒把餅干盒放在茶幾上。
“睡不著。”
“還是因為柚柚?”
賀雲舒臉難看。
“說不是傅家的,是媽媽家的。”
沈知意眼睫輕輕一。
“孩子小,很多話未必懂。”
賀雲舒冷笑。
“不懂,林晚棠懂。”
沈知意沒有順著罵。
只是嘆了口氣,手替賀雲舒添茶。
“晚棠姐現在心里有怨,也難免。一個人帶孩子,確實不容易。”
賀雲舒看了一眼。
“你倒是還替說話。”
沈知意低下頭,笑得有點苦。
“不替說話,也不能改變什麼。伯母,我只是覺得,孩子不該夾在大人中間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可剛好說到賀雲舒心里。
昨天帶了一堆禮,卻連門都進不去。
傅硯辭還當著的面發火。
心里委屈,又說不出。
現在沈知意這一句話,像是替找回了一點道理。
“還是你懂事。”
沈知意搖頭。
“我哪里懂事。我也常常做不好。”
看向沈嘉樹。
小男孩正站在茶幾邊,把餅干一塊一塊擺好。
“星星沒有爸爸,我有時候也怕他心里缺一塊。所以他親近硯辭,我以前沒忍心攔得太狠,當年如果不是我出國,有些事也不會變今天這樣。”
賀雲舒聽得心口一。
“星星這孩子可憐。”
沈知意眼圈微紅。
“我也不是想要什麼,只希他別覺得自己沒人疼。”
沈嘉樹正好抬頭,拿起一塊餅干遞給賀雲舒。
“吃。”
賀雲舒接過來,了他的頭。
“乖。”
沈知意看著這一幕,眼底那點繃慢慢松了些。
沒說傅硯辭。
也沒說林晚棠壞話。
可賀雲舒會自己想。
一個孩子親近,另一個孩子怕。
人心自然會偏。
中午,賀雲舒留沈知意和沈嘉樹吃飯。
傭人把兒餐拿出來,沈嘉樹坐在餐桌邊,小手規規矩矩放著。
“,我可以坐這里嗎?”
賀雲舒笑了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
沈知意輕聲提醒:“星星,不能。”
沈嘉樹眨眨眼。
“可是對我好。”
賀雲舒心里又了幾分。
“孩子想什麼就什麼,不礙事。”
沈知意低頭,像是有些為難。
“伯母,硯辭最近已經不太喜歡星星這樣了。”
賀雲舒筷子一停。
“他跟你說了?”
沈知意很快搖頭。
“也不是。只是我能覺到。他可能怕晚棠姐誤會。”
賀雲舒臉又冷了。
“他現在做什麼都怕林晚棠誤會。”
沈知意沒接話,只給沈嘉樹夾了一點菜。
這時門口傳來車聲。
傅硯辭回來了。
他今天回傅宅拿一份舊資料,沒想到剛進客廳,就聽見餐廳里傳來沈嘉樹的聲音。
“,這個好吃。”
傅硯辭腳步停住。
餐廳里,賀雲舒臉上帶著笑,沈知意坐在一旁,沈嘉樹坐在兒椅上。
那個位置,原本是柚柚以前坐的。
傅硯辭的眉心慢慢皺起來。
賀雲舒看見他,先開口:“回來了?正好,知意帶星星來看我。”
傅硯辭目落到沈嘉樹上。
小男孩看到他,眼睛亮了。
“傅叔叔!”
他從椅子上下來,想跑過去,又想起沈知意教過不能跑,便停在原地。
傅硯辭沒有像以前一樣手抱他。
他只是點了下頭。
“吃飯吧。”
沈知意站起來,有點局促。
“硯辭,我不知道你會回來。伯母昨晚心不好,我只是帶星星過來看看。”
傅硯辭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很淡。
淡得沈知意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。
賀雲舒皺眉。
“人家好心來看我,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傅硯辭沒有和爭。
他走到桌邊,拿起一旁的文件袋。
“我拿東西,馬上走。”
沈嘉樹抱著小汽車,仰頭看他。
“傅叔叔,你不吃飯嗎?”
“不吃。”
“那你下次還來陪我玩嗎?”
傅硯辭作頓住。
沈知意立刻出聲:“星星。”
小男孩被喊得了一下,卻還是小聲說:“媽媽說,我以後也會有爸爸。”
餐廳一下安靜了。
賀雲舒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沈知意臉白了。
傅硯辭緩緩抬眼,看向。
“你跟他說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