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里,沈嘉樹還抱著那輛小汽車。
這話落下後,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沈知意。
站起,臉白得厲害。
“星星,你說什麼?”
沈嘉樹被的語氣嚇到,小手往回了。
“媽媽……”
賀雲舒皺起眉。
“知意,你嚇孩子做什麼?小孩子想要爸爸,有什麼錯?”
沈知意的眼眶一下紅了。
沒看賀雲舒,只看傅硯辭。
“硯辭,星星不是那個意思。他還小,很多話都是自己想的。”
傅硯辭站在餐桌邊,手里還拿著文件袋。
他沒有坐下。
也沒有像從前那樣,把這件事輕輕揭過去。
他的視線落在沈嘉樹臉上。
小男孩很不安,眼睛在沈知意和傅硯辭之間來回看。
傅硯辭聲音很淡。
“他想,還是你讓他這麼想?”
沈知意淡了一點。
“硯辭,你怎麼會這麼問我?”
像是了很大委屈,眼淚在眼眶里轉著,聲音也低下來。
“星星沒有爸爸,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敏。他看到別的小朋友有爸爸接送,會問我為什麼自己沒有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安他。”
傅硯辭看著。
“怎麼安的?”
沈知意指尖攥。
“我說,會有人疼他的。”
“這個人是我?”
“我沒有這麼說。”
答得很快。
快到傅硯辭眼神更冷了一點。
沈知意意識到自己太急,又馬上放聲音。
“硯辭,我真的沒有。我只是說,傅叔叔是很重要的人,會照顧我們。孩子自己不懂,就把照顧和爸爸混在一起了。”
賀雲舒聽到這里,忍不住開口。
“這有什麼?你本來就照顧他們母子多年。星星親近你,也是人之常。”
傅硯辭看向賀雲舒。
“媽。”
賀雲舒被他這一眼看得停住。
傅硯辭聲音不高,卻很沉。
“以後不要再讓他你。”
賀雲舒臉一變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沈知意也僵住了。
沈嘉樹抱著小汽車,茫然地看著他們。
“不能了嗎?”
這句話一出來,賀雲舒心口又又疼。
“硯辭,孩子又沒錯。”
“我沒說他錯。”
傅硯辭看向沈嘉樹,神緩了一點。
“星星,你可以我傅叔叔。也可以傅,但那只是禮貌稱呼,不代表傅叔叔是你爸爸。”
沈嘉樹聽得似懂非懂。
他小聲問:“那我爸爸是誰?”
餐廳里再次安靜下來。
沈知意幾乎是立刻起,把沈嘉樹抱進懷里。
“星星,別問了。”
抱得太,孩子有點不舒服,卻不敢掙扎。
傅硯辭看著這個作,眉心一點點下來。
從前他只會覺得可憐。
一個人,獨自帶著孩子,孩子又總追問爸爸是誰,換誰都難。
可現在,他忽然覺得不對。
沈知意不是第一次回避。
每一次,只要沈嘉樹把話題引到“爸爸”上,都會哭,都會慌,都會把問題變自己的委屈。
然後所有人都不忍心再問。
包括他。
這些年,傅硯辭一直以為自己是在照顧舊人。
可照顧和默認,是兩回事。
他沉默得太久,沈知意心里越來越慌。
抱著沈嘉樹,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“硯辭,我知道最近晚棠姐和柚柚的事讓你心煩。我也知道我不該帶星星來打擾伯母。可你不能因為這些,就覺得我在算計你。”
傅硯辭眼神微。
算計。
他剛才沒用這個詞。
沈知意卻自己說出來了。
沒察覺,繼續說:“我這些年有多難,你是知道的。星星從小沒有父親,外面的人怎麼說我都忍了。我只是希他能有一點安全,我沒有想搶誰的位置。”
賀雲舒聽得眼圈泛紅。
“知意,你別哭。”
沈知意搖頭。
“伯母,我沒事。是我不好,我以後會管好星星,不讓他說話。”
說著,又低頭去哄沈嘉樹。
“星星,以後不能再問爸爸了,好不好?傅叔叔會不高興。”
沈嘉樹眼眶也紅了。
他不懂大人的彎彎繞繞,只知道媽媽哭了,傅叔叔冷著臉。
“我不問了。”
小男孩把臉埋進沈知意肩上。
“我以後不問了。”
賀雲舒心疼得不行,看傅硯辭的眼神也帶了責備。
“硯辭,你非要當著孩子面說這些?”
傅硯辭口著一口氣。
孩子沒有錯。
可就是因為孩子沒有錯,他才不能再讓這種不清不楚繼續下去。
傅硯辭低聲說:“沈知意。”
沈知意抬頭,眼里全是淚。
傅硯辭看著,一字一句道:“以後不要再讓星星把我當父親。”
沈知意臉徹底白了。
傅硯辭繼續說:“我可以在合理范圍幫你,也可以幫孩子解決生活和醫療上的困難。但父親這個位置,不是我。”
賀雲舒張了張。
“硯辭……”
“媽。”傅硯辭打斷,“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
他的語氣沒有商量余地。
沈知意抱著沈嘉樹站在那里,指尖冷得發麻。
這招從前有效。
哭一哭,說星星可憐,說孩子缺父,傅硯辭就會沉默,就會退一步。
只要他退,就還有機會。
可今天,他沒有退。
他甚至親手把那條模糊的線劃開了。
沈知意低下頭,聲音發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牽起沈嘉樹。
“伯母,我們先回去了。”
賀雲舒想留,可看傅硯辭那張冷臉,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沈嘉樹走到門口時,還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傅叔叔。”
傅硯辭看著他。
沈嘉樹小聲說:“我以後會乖,不了。”
傅硯辭心口沉了一下。
他走過去,蹲下。
“你不用因為大人的事害怕。”
沈嘉樹眨了眨眼。
傅硯辭聲音放低。
“你是小孩子。小孩子想要爸爸,不丟人。但誰是爸爸,大人要說清楚,不能騙你。”
沈知意的背脊僵住。
沈嘉樹聽不太懂,只點了點頭。
沈知意幾乎是立刻牽著他離開。
門關上後,賀雲舒終于忍不住。
“你今天太過了。”
傅硯辭看向。
“媽,你到現在還沒看出來嗎?”
“看出來什麼?”
“沈知意一直沒有把話說清楚。”
賀雲舒臉不好。
“一個人帶孩子,難免......”
“難免讓孩子你?”
賀雲舒被堵住。
傅硯辭拿起文件袋,聲音冷下來。
“難免讓孩子以為我會當他爸爸?”
賀雲舒沉默了。
不是完全不懂。
只是不想承認。
因為一旦承認,就代表這些年疼沈嘉樹、護沈知意,甚至為了他們苛責林晚棠和柚柚,都了笑話。
這些天的事賀雲舒都沒敢鬧到老太太跟前,老太太最厭惡家里,尤其厭惡為了外人。
傅硯辭沒有再說。
他轉出了傅宅,陳嶼白已經等在外面。
傅硯辭上車,把文件袋放到一邊。
車很安靜。
過了一會兒,他開口。
“陳嶼白。”
“傅總。”
“整理沈嘉樹的出生資料。”
陳嶼白抬眼,從後視鏡里看他。
傅硯辭臉上沒有什麼表。
“出生日期,出生醫院,沈知意出國和回國時間,還有懷孕前後的所有公開行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聲音更低。
“全部查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