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差一票。
這四個字落在屏幕上,會場里的空氣都繃住了。
歸棠和傅氏的分數咬得太。
傅氏強在施工、資金、後期運營。
歸棠強在用戶察、公共價值和細節落地。
陸氏分數也不低,只是這一項目太偏親子社區,陸氏再穩,也了那一點扎進人心里的東西。
謝南音本來以為林晚棠那幾句傷口話頂多換來同,沒想到評審真把它算進了項目價值里。
看向屏幕,心里煩得厲害。
沈知意安靜坐著,臉比剛才更白。
不敢看傅硯辭。
也不敢看柚柚。
那孩子正坐在林晚棠邊,兩只小手抱著兔子,眼睛亮亮地看著媽媽。
什麼都不用說。
只坐在那里,就像在提醒所有人,那晚傅硯辭到底陪錯了誰。
第二評審開始。
主評審低聲和旁邊幾位專家換意見,社區代表也被請去補充意見。
傅氏負責人坐在位置上,手指敲著桌面,臉上看不出什麼。
羅景程卻坐不住了。
他被停職後還被允許旁聽,已經算傅氏給他留了面子。可現在眼看著傅氏要輸給林晚棠,他臉上的那層面快掛不住了。
“歸棠的方案太理想化。”他忽然開口,“施工周期、後期維護、資金穩定,都不如傅氏。這個項目如果最後爛尾,誰負責?”
主評審抬頭,臉不太好。
“羅先生,現在不是自由發言環節。”
羅景程像沒聽見。
“我只是提醒各位,親子社區不能靠幾句懷打人。傅氏有施工隊伍,也有長期運營經驗,歸棠現在連正式公司都算不上。”
傅氏負責人臉一變,低聲道:“羅總監。”
羅景程沒有停。
他看向林晚棠。
“林小姐的方案確實會講故事,可項目不是故事。現在一邊打離婚司,一邊帶孩子,力能不能支撐,也是實際問題。”
會場里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林晚棠坐在那里,手指輕輕按住柚柚的肩。
柚柚聽不懂太多,只覺那個叔叔說話不好聽,于是往媽媽邊挪了挪。
傅硯辭終于抬眼。
“羅景程。”
聲音不高。
羅景程臉僵了一下。
傅硯辭坐在後排,眼神里看不出一點溫度。
“傅氏今天的主講人不是你。”
這句話比訓斥更難堪。
羅景程的臉白了。
主評審也把文件合上。
“羅先生,關于執行能力,剛才評審已經提過,歸棠提了階段落地方案、預算減優先級和監督賬戶模式。傅氏的施工能力確實強,但這不是唯一標準。”
旁邊一位社區代表接著說:“我們需要的不是最快變漂亮,而是改完以後,老人和孩子真的能用。”
羅景程了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終審投票重新開始。
屏幕再次暗下去。
三分鐘。
五分鐘。
十分鐘。
會場里沒人說話。
林晚棠低頭看了一眼柚柚。
小姑娘抓著的手,很小聲問:“媽媽,贏了嗎?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可以許愿嗎?”
林晚棠笑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柚柚閉上眼,兩只小手合在一起,念得很輕。
“希媽媽贏。”
林晚棠看著,嚨有點發。
不是沒想過輸。
傅氏太強,陸氏也不弱。歸棠現在只是一個人撐起來的名字,連辦公室都還沒有正式掛牌。
可是已經走到這里了。
從傅宅那張冷冰冰的餐桌,到舊社區破掉的梯旁。
不是為了贏傅硯辭。
是要把自己的名字拿回來。
屏幕亮起。
最終結果公布。
第一名,林晚棠。
月親子社區項目初步主導權,歸棠方案勝出。
會場里靜了一秒。
隨後掌聲響起來。
這一次,不是稀稀落落。
宋硯青坐在後排,繃著一張臉,手里的拐杖卻輕輕敲了一下地面。
姜梨直接站起來鼓掌,眼睛紅了還不忘罵:“漂亮。”
柚柚愣了一下,隨即跳起來抱住林晚棠。
“媽媽贏了!”
林晚棠被撞得往後晃了一下,手抱。
“嗯,媽媽贏了。”
柚柚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“那媽媽是不是很厲害?”
“有小助手幫忙,才厲害。”
柚柚立刻把臉埋進懷里,聲音悶悶的:“我也厲害。”
林晚棠笑了。
笑著笑著,眼睛有點熱。
傅硯辭站在人群後面,看著這一幕。
他沒有鼓掌。
不是不想。
是手抬不起來。
他忽然想起五年前,林晚棠也許也該有過這樣一個時刻。
站在評審席前,拿到屬于自己的掌聲。
可那一年,他讓留在傅家。
他說,傅太太不需要拋頭面。
他說的時候太輕了。
輕到像一句隨口安排。
現在那句話終于回過頭來,重重砸在他上。
傅氏負責人上前和項目方握手,臉還算面。
羅景程卻站在原地,眼底全是沉。
他剛要開口,投資方代表已經冷冷看過來。
“羅先生,傅氏今天已經很失分了。建議你不要再替傅氏扣分。”
羅景程臉上最後一點也沒了。
傅硯辭看都沒看他,只對陳嶼白說:“讓他回去等調查結果。”
“是。”
陳嶼白很快安排人把羅景程帶走。
會場逐漸散了。
陸承洲走到林晚棠面前。
“恭喜,林老師。”
這一次,他的是林老師。
林晚棠抱著柚柚,認真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
陸承洲看了眼柚柚,笑道:“小助手也辛苦了。”
柚柚有點害,抱兔子,小聲說:“我許愿了。”
“很有用。”陸承洲說。
傅硯辭遠遠看著,沒有走過去。
他已經沒有資格在贏的時候站到邊。
陳嶼白拿著一份新資料走來,聲音得很低。
“傅總,五年前的事查到一點了。”
傅硯辭收回視線。
陳嶼白把資料遞給他。
“林小姐撤回國際終選申請那天,不是婚禮前一天。”
傅硯辭手指停住。
陳嶼白繼續說:“是傅家第一次正式家宴前一天。”
傅硯辭低頭,看見資料上被圈出來的日期。
那天,他記得。
賀雲舒在傅家長桌上,當著滿屋親戚說——
“嫁進傅家,以後就別再想著出去拋頭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