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叔說得對,那些疑點只是揣測,沒有實錘。時間過去這麼久,監控、保養記錄、司機……該毀的早就毀了。
回到車上,我沉默了很久:“張叔,不用查了。”
張叔一愣:“蘇董?不查了?”
“查不到的。”我閉上眼睛,聲音很平靜,“沈萬山敢當面拿這件事威脅我,就說明他不怕我查。那些證據,要麼早就沒了,要麼藏在他永遠夠不著的地方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
“不查證據。”我睜開眼,目冷下來,“查人。”
“當年那場車禍,益最大的是誰?”
張叔想了想:“沈家。你父親一走,蘇氏群龍無首,沈聿舟才能趁虛而,娶了你,慢慢蠶食蘇家的產業。”
“對。所以肯定是沈萬山,或者他們一起。”我頓了頓,“但不管是誰,有一個人一定知道真相。”
“誰?”
“沈聿舟。”
張叔猛地轉頭看我。
“他是沈萬山的兒子,是沈家最被重的一個。如果沈家真的了殺心,他不會完全不知。”我的聲音越來越冷,“而且他現在被我到絕路,最恨我的人是他。恨到極致,就容易說。”
“您是想……去套他的話?”
“不。”我搖頭,“他沒那麼蠢。但有人比他更蠢。”
我劃開手機,翻出林薇薇的號碼。
“沈聿舟能出軌林薇薇,說明這個人在他心里有分量。沈聿舟不知道的事,沈萬山未必會告訴他,但沈聿舟喝醉了、說夢話、或者緒崩潰的時候,邊最親近的人一定能聽到點什麼。”
張叔皺眉:“林薇薇會幫我們?”
“不用幫我們。”我把手機收起來,“只要繼續當沈聿舟的人就夠了。而我,只需要讓‘不小心’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我知道當年車禍的真相,而且我打算報警。”
張叔臉一變:“您要詐?”
“不是詐。”我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,“是詐他們所有人。”
張叔一怔:“怎麼詐?”
“傳話出去。”我轉頭看向窗外,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“就說蘇晚手里有當年車禍的新線索,正在聯系警方重新調查。”
“可我們沒有啊……”
“他們不知道我們沒有。”我打斷他,“沈萬山敢拿這件事威脅我,說明他心虛。心虛的人,最怕聽到的就是‘重新調查’這四個字。”
張叔沉默了片刻,緩緩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那接下來呢?”
“接下來等。”我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,“等他們。”
“誰先,誰就有問題。”
張叔言又止,最終還是發了車子。
車窗外,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,像一個個來不及抓住的舊日時。
我睜開眼,看了一眼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沈家大宅。
沈萬山,你最好祈禱當年的真相永遠不會被翻出來。
否則,債,必須償。
第二天下午敲門聲響起。
助理探進半個子:“蘇董,沈聿舟來了,說想跟您談談離婚的事。”
我放下筆,看了一眼墻上的鐘。
比預想的快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我按下桌上錄音筆的開關,聲音很淡,“順便,把門關嚴。”
沈聿舟推門進來的時候,臉很差,眼底全是,像是整夜沒睡。
他站在辦公桌前,沒坐。
“蘇晚,你到底想怎樣?”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抑的怒意,“離婚可以,財產各歸各的,別搞那些七八糟的事。”
“七八糟的事?”我靠在椅背上,抬眸看他,“你是指出軌,還是指轉移資產?”
沈聿舟咬了咬牙:“你到底要什麼?”
“我要什麼,你很清楚。”我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,走到他面前,離他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慌,“但我今天想問你另一件事。”
沈聿舟本能地後退了半步:“什麼事?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刀。
“你爸說,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。你知道這件事嗎?”
沈聿舟的臉,一瞬間,白得像紙,不過他斬釘截鐵地說:“不知道。”
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得很,結上下滾了一下,那是說謊的人才會有的本能反應。
我沒有追問,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沉默在辦公室里蔓延開來,像一慢慢收的繩子。
“既然不知道,”我終于開口,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那你慌什麼?”
沈聿舟別開目,攥的拳頭青筋暴起:“我沒慌。是你疑神疑鬼。”
“是嗎。”我笑了一下,退後一步,重新靠回辦公桌邊,雙手環,“那你回去告訴你爸一聲,我蘇晚這個人,最不信邪。越是威脅我,我越要查到底。”
“你!”
“門在那邊。”我抬了抬下,不給他說話的機會,“離婚之前把所有拿我的統統歸還,不然就法院見!”
沈聿舟站在原地,了,最終什麼都沒說,轉大步走了出去。門被他摔得震天響。
就在這時,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,沒有署名,只有一句話:
“蘇晚,你查的方向是對的。但沈聿舟不是最知的人,如果你想知道真相,明天可以來這個地方見面!”
我一怔,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
陌生號碼,沒有署名,語氣篤定,仿佛早已將我的一舉一看得一清二楚。
下一秒,第二條短信跟著彈出,只有一個地址,和一句令人脊背發寒的話:
“別告訴任何人,尤其是張叔。
你父親的死,藏在你最想不到的人上。”
我猛地一,手機差點落。
最想不到的人……是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