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沈聿舟口中畢恭畢敬的“顧先生”。
所有線索,像無數條溪流匯大江,全都指向了這個神的顧姓家族。
我立刻讓張叔去查。
結果比我想的還快,或者說,比我預想的更讓人不安。
張叔推門進來的時候,臉不太好看:“蘇董,查到了。但這個顧姓資本……很不對勁。”
“怎麼個不對勁法?”
“公開信息極,能查到的全是代持空殼公司,層層嵌套,本不到實際控制人。”張叔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我桌上,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他們的勢力大得嚇人,涉足地產、能源、金融、科技,各行各業都有他們的影子。在國扎極深,深到什麼程度呢……有些項目,連上面的人都得給他們讓路。”
我翻開文件,幾頁紙,寥寥數行字。
越是神,越說明問題。
我坐在辦公桌前,盯著桌上那份父親當年的合作協議,陷沉思。
父親當年為什麼會跟這樣一個神資本合作?
他們之間,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?
這個顧先生到底什麼來頭?
無數疑問像蟲子一樣在我腦子里爬,就是理不出個頭緒。
就在這時,手機震了一下。
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:
今晚七點,雲頂會所,顧先生想見你。
我握著手機,指尖一點一點變涼。顧先生?他竟然主找上門了。
“蘇董,怎麼了?”張叔見我臉不對,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,臉瞬間沉下去,“不能去。這明擺著是鴻門宴,太危險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。
“知道就更不能去了。”
“或許應該去一下,”我抬起頭看他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,“這是我唯一能接到真相的機會。不管他想干什麼,我都要去。”
張叔還想說什麼,了,最終嘆了口氣: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我點頭,“你在外面接應。阿哲跟我進去。”
阿哲站在門口,聽到自己的名字,只點了一下頭:“好。”
晚上七點。
雲頂會所,全城最高端的地方。非富即貴,門口停的車沒有低于七位數的。
我穿了一件白的夏款襯衫,袖口卷到小臂,下面是一條高腰闊,腳踩一雙細帶涼鞋。頭發扎低馬尾,出脖子和耳後那片空的皮,我沒有戴任何首飾,不是為了低調,是為了萬一出事,上沒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東西。
阿哲跟在我後半步,穿了一件黑短袖,手臂上的線條在會所昏暗的燈下若若現。
服務員領著我們穿過走廊,上樓,轉彎,再轉彎。
越往里走越安靜,走廊里的地毯厚得能把所有腳步聲全部吞掉。
頂層,豪華包廂里。門推開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他。
包廂很大,大到空得有些過分。巨大的水晶燈下只坐了一個人。
黑西裝,形拔,側臉線條像刀裁出來的。他坐在那里,姿態隨意,卻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迫。
聽到腳步聲,他緩緩轉過頭。當我看清那張臉的時候,心一震。
我見過他!
前世。我死的那天,約在別墅門口看到他遠遠地看了我一眼。
就是他,沒錯!我拼命的回憶,當時以為他只是沈家的客人,以為是路過的、不相干的人。
原來,原來他就是顧先生。
顧先生看著我,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:“蘇小姐,哦,不!蘇董,”他的聲音低沉磁,像大提琴的共鳴腔。
“是你。”我的聲音發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里出來的,“我們好像見過?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站起來,緩步走到我面前,目落在我的臉上,從上到下,像在看一件東西。
然後他說:“蘇董見過我?!”
我攥了拳頭:“沒,沒有見過。”
“不過,”他話鋒一轉,語氣忽然變得很隨意,像是在聊天氣,“我對你沒有惡意。我只是想要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你父親當年手里,有一份機文件。”他說得很平靜,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,“我只要那份文件。你出來,我可以保證,你和你母親,一生平安,無人敢惹。”
機文件?我心頭猛地一跳。
父親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什麼機文件。從來沒有。
“我不知道什麼文件。”我盯著他的眼睛,“我父親沒有給我留下任何類似的東西。”
顧先生看著我。他的眼神很深,深到看不見底,像一口沒有的井。
“蘇…董!”他我的稱呼,語調很慢,“別騙我。”
“我沒騙你。”
“那份文件,對你沒用。”他往前邁了一步,離我更近了,近到我能聞到他上冷冽的松木香水味,“對我很重要。出來,你好我好。不……”
他停了。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但那個停頓,比任何威脅都讓人後背發涼。
“我真的沒有。”我說,聲音比我預想的穩。
顧先生沉默了幾秒,然後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好看,好看得讓人骨悚然。
“沒關系。”他說,“我可以給你時間找。”
他轉過,走回沙發邊坐下,拿起桌上的酒杯,輕輕晃了晃。琥珀的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細痕。
“不過,我提醒你一句,別耍花樣。”
他抬起眼看我。
“你母親,還在我的視線范圍。”
我的一下子沖上頭頂。“你敢我母親!”我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,阿哲在我後猛地繃了,像一頭隨時會撲出去的獵豹。
顧先生連看都沒看阿哲一眼。
他抿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語氣依舊不不慢:“我不想。對我有什麼好?”
他看著我,眼神里甚至帶著一點溫和。
“我只是希蘇董識時務。”他豎起三手指。
“三天。我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後,不出文件……”
他又停了。
這一次,他笑了一下。
“後果自負。”
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水晶燈電流的嗡嗡聲。我死死盯著他,口劇烈起伏。
顧先生放下酒杯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姿態優雅得像在送客:“蘇董,可以走了。”
我沒有再說一個字。
轉,推門,走出去。
走廊里,我的涼鞋踩在地毯上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心臟在腔里擂鼓一樣地跳。
機文件……到底是什麼文件?父親到底把它藏在了哪里?三天,我只有三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