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審結束
案件終于進庭審階段。
我坐在旁聽席上,看著那些悉的面孔一個接一個被押上來。沈萬山、沈聿舟、顧衍之。這三個人,殺我父親,奪我家產,試圖要殺死我。此刻他們低垂著頭,站在被告席上,像三條被拎出水面的魚。
所有證據被一一當庭呈示。賬目、轉賬記錄、通話錄音、親筆供詞……樁樁件件,鐵證如山。
法宣判的時候,我聽見旁聽席上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沈萬山,死緩。
沈聿舟,因認罪態度良好、有立功表現,判有期徒刑一年。
顧衍之,部分指控不立,判有期徒刑一年。
法槌落下的聲音,輕飄飄的,像一針掉在地上。
我坐在那里,一不。
一年?。
我花了那麼多時間,拼了命收集的證據,換來的是“一年”?
前世在冰柜里凍死的那一刻,我想過無數種復仇的方式。我以為把證據甩在他們臉上,就能讓他們付出代價。可現實告訴我,法律不是為我一個人寫的。
沈聿舟站在被告席上,目穿過人群,落在我上。那雙眼睛里沒有愧疚,沒有慶幸,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。
顧衍之更干脆,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我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旁聽席上有人竊竊私語:“判得太輕了吧?”“人家有背景的……”“蘇家那個丫頭也是可憐。”
張叔在門口等我,眼眶紅紅的。
“蘇董,判得太輕了。”他說,聲音有點啞,難得地出了一個苦笑,“跟沒判一樣。”
我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
回到家,母親破天荒地親手做了一桌菜。的手藝還是那麼差,紅燒咸得發苦,但一直在笑,像是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“晚晚,媽這輩子最大的心愿,就是看你平平安安的。”拉著我的手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現在案子判了,蘇氏也回來了,你終于可以好好過日子了。”
我笑著應了一聲。
蘇氏重回巔峰,我手握顧氏繼承權,風無兩。人人都覺得,我蘇晚贏了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這場仗,才剛剛打完第一回合。
深夜,所有人都睡了。我一個人坐在書房里,翻出沈聿舟那份最原始的供詞。
燈慘白,照得紙面上的字像一條條蜈蚣。我的目停在那一行字上:
沈萬山告知我,蘇晚必須死。
我的手頓住了。
手的是沈聿舟。可真正下令、拍板要我死的,從頭到尾都另有他人。前世我到死都以為,是沈聿舟有小三,要奪我家產,他恨我、厭我,才親手將我推冰柜。我在冰柜里拼命拍打柜門的時候,腦子里最後一個念頭是,沈聿舟,我恨你。
直到重生復仇到底,將所有人都送上法庭,我才真正看清。
他不過是聽命行事。
真正要我命的,是沈萬山。而沈萬山的背後,站著顧衍之。顧衍之的後,還藏著顧氏那群從未真正面、只手遮天的元老,為首之人顧明山,也就是顧衍之的親叔父,顧氏真正握權的幕後之人。
我閉上眼,前世冰柜里的寒意再次從脊背竄上來。那冷,不是溫度,是從骨頭里往外冒的絕。
我報了這麼久的仇,殺父之仇、奪家之仇、慘死之仇……我以為把沈萬山、沈聿舟、顧衍之都送進監獄,就結束了。
可他們……!
現在,真正藏在最深、能一手遮天的保護傘,還沒現。
就在這時,桌上的線電話響了。
阿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急促得像被人掐住了嚨:“蘇董,不好了,監獄那邊傳來消息……”
我心頭一:“說。”
“沈萬山在獄中死了。”
我猛地站起,椅子向後翻倒,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怎麼死的?”
“說是心梗。但咱們的人親眼看見的,說是脖子上有勒痕,看起來是被人用繩子勒死的。監獄已經下去了,死亡證明寫的是心臟驟停。”
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抖,不是害怕,是憤怒。
判了又怎樣?對方連死囚都敢在獄中滅口。
我慢慢坐下來,拿起筆,在紙上寫下幾行字。
沈萬山,已死(滅口)。
沈聿舟,一年。
顧衍之,一年。
然後我在最下面,空了兩行,寫了四個字。
還沒結束。
窗外夜沉沉,遠的城市燈火通明。我知道,在那片燈火照不到的地方,有人在看著我。他們在等我以為一切結束,等我放松警惕,等我出破綻。
他們以為判刑就是結束。
可我知道,他們判得越輕,我就越不會放手。
一年?一年又出來!
好。既然法律給不了我公道,那我就自己來拿。
沈聿舟,顧衍之,還有藏在幕後的顧明山!
你們最好祈禱,法律能一直護著你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