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時心疼得快要碎了,用指腹去臉頰上還沒干的淚痕,
“從今天起,你不用去慈寧宮了。就住在乾清宮,陪著皇叔,哪里都不用去。”
小姑娘愣了好久,圓圓的眼睛里蓄滿眼淚,咬著,委屈地看著他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怎麼都止不住。
“傻瓜,不想待在那里,為什麼不和皇叔說?自己憋著?還有,松開,不許咬。”
忽然撲進他懷里,小小的子哭得渾發抖,哽咽著說:
“皇叔,我在慈寧宮不過來氣,總是很害怕。”
他抱著乎乎的小子,輕聲問:“你害怕母後?”
埋在他懷里,點了點頭。
他又問:“那你害怕皇叔嗎?”
懷里的小子先頓了頓,點了點頭,又趕使勁搖了搖頭。
害怕他上的帝王威儀,怕他生氣,卻還是想待在他邊。
從那天起,姝窈就留在了乾清宮。
白天去太傅那里上課,下了課就邁著小短跑回乾清宮,安安靜靜地坐在暖閣里,給他研墨,幫他把批完的折子一本本疊好。
八歲的小姑娘,才剛到龍案高一點,卻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也是從那天起,臉上的笑容才慢慢多了起來,眼里的怯意,漸漸被他給的偏,磨了乎乎的憨。
君韶淵回過神,看著龍榻上,依舊攥著他角、眉頭蹙的小姑娘,眼底的疼惜和縱容,濃得快要溢出來。
他很慶幸。
慶幸當年他把帶回了邊,一手帶大,而不是放在別人的地盤,忍氣吞聲,那些不該的委屈。
後來,妃嬪宮。
他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,就讓端貴妃幫著照看姝窈,從來都不鬧,乖得很。
唯獨只有一件事,雷打不——
每天夜里歇息前,一定要來他這里問安,哪怕他連夜和大臣議事,也要讓宮人開個門,讓看他一眼,確認他好好的,才肯安心回去睡。
君韶淵正想掰開姝窈的手指,就見在夢里蹙了眉頭,潤的下又被貝齒咬住,
像小時候那樣,哪怕在夢里了委屈,也憋著不肯出聲,只肯用這種方式,著自己忍下去。
君韶淵的心揪了。
他俯下,在耳邊,氣息溫熱,用指腹輕繃的下,語氣是命令,卻又溫得能化開冰雪:
“松口,窈窈,不許咬。”
像是真的聽懂了他的話,在夢里真的慢慢松開了貝齒,潤的瓣恢復了原狀,呼吸又變得勻凈綿長,乖得像只溫順的小貓。
“真乖。”
他低聲呢喃,聲音啞得厲害。
燭火晃悠悠的,暖黃的落在臉上,映著潤飽滿的瓣,像沾了晨的櫻桃,人得很。
他的指尖停在的邊,到的溫熱、綿,眼底翻涌著瘋長的占有。
今日退了和沈卓的婚事,他心里的那塊石頭,終于落了地。
沒人能把從他邊搶走,誰也不能。
最終,他收回了懸在角的手。
小心翼翼地,一一掰開的手指,把攥著他角的小手,放進了錦被里,又仔仔細細地掖好被角,連一隙都沒留。
指尖忍不住,過的臉頰,的,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他俯下,在額間,落下一個極克制的吻,一即分。
吹滅了榻邊的兩盞羊角燭,只留了外殿一盞長明燈,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。
慈寧宮。
太後由周嬤嬤伺候著躺下,外間的小太監掀了簾子,腳步倉皇地跪倒在地。
“太後娘娘,乾清宮那邊傳來準信……窈郡主今夜,留在乾清宮歇息了。”
太後剛沾到錦褥的子,一下子坐直,
“你說什麼?”
小太監嚇得渾發抖,連頭都不敢抬一下。
周嬤嬤連忙道:“娘娘息怒,別氣壞了。”
“息怒?哀家怎麼息怒!”
太後猛地一拍床沿,臉沉,
“這個姝窈,哀家真是小看了!
從前看著弱弱、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樣子,難不全是裝的?原是個有心計的!”
本就為沈卓被退婚、連貶三級的事憋了一肚子火。
沈家是娘家,沈卓更是心培養的侄兒,就因為姝窈一場跳湖、一場賞花宴的當眾拒婚,全毀了!
“老奴也納悶,當初陛下離京祈福,沈大人接郡主,哪次不是笑臉盈盈的?
誰都看得出來對沈卓有意,怎麼就突然翻了臉?
再者說,老奴已經細細打聽過了,這些日子,郡主并未出過皇宮,是怎麼查到沈大人外室的事?”
太後眼底閃過一鷙,忽想起什麼,
“說到這個,哀家倒想起一個人。
邊那個林姑姑,人回來了沒有?”
周嬤嬤一愣,反應過來,
“娘娘是說林姑姑攛掇的?
到現在都沒回宮,算日子,已經離宮十六天了。
而且老奴發現經常找借口出宮,一去就是十天半月,也不知道去干什麼。”
“不是還有誰?”
太後一臉篤定,
“一個深宮里的姑姑,哪來的膽子頻頻私自出宮?定然是先太子的舊部借著遞消息,幫姝窈查了沈卓的事!
哀家就說,一個沒爹沒娘的孤,哪來的膽子跟哀家、跟沈家作對,原來是有先太子的人在背後撐腰!”
眼底的寒意更甚:
“哀家從來就不喜歡,先太子的種,怎麼看都不順眼。
也就是皇帝護著,把捧得跟眼珠子似的,哀家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可如今仗著皇帝的偏,攪得翻天覆地,連男大防、叔侄規矩都不顧了,竟敢夜宿乾清宮!
是該好好教育一下了!
明早天一亮,你就去乾清宮,把給哀家帶到慈寧宮來!哀家倒要問問,眼里還有沒有規矩。”
周嬤嬤連忙躬應下:
“娘娘放心,老奴一定把郡主帶過來,好好教教什麼是規矩!”
太後靠在引枕上,又冷冷補充道:
“還有那個林姑姑,你派人盯著宮門,等一回宮,第一時間就給哀家帶到慈寧宮來。
哀家要親自問問,三番五次出宮,到底在背後搞什麼鬼!”
面憂慮,言又止,
“你說當年先太子的事,會不會知道點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