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天剛蒙蒙亮。
溫蕓在準備早餐,平底鍋里的煎蛋滋滋作響,記得江硯以前喜歡單面煎蛋,蛋黃要流心,面包要全麥。
可現在,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只是完任務。
這時,有人來了,是江硯的助理李銘。
他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,說不上客氣,也說不上冷漠。
“太太早,江總讓我把這個給你。”
“江總還說,他昨夜很生氣,希你能明白自己的位置。”
溫蕓接過文件袋的手微微一頓,又松開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李銘有些訝異,卻并未說什麼。
溫蕓在長餐桌旁坐下,打開了里面的文件,是一份《江太太行為守則》。
的目一行行掃過那些條款:
第一條:未經允許,不得主聯系江硯先生。
第二條:在外需配合江硯先生維護家庭形象,不得表現出任何不滿緒。
第三條:不得干涉江硯先生的私人社,包括但不限于對蘇晴晴小姐的任何言行。
……
一共十二條。
溫蕓看得很慢,慢到李銘都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眼手表,連如何勸簽名的話都想好了,卻很快愣住了。
因為溫蕓沒哭,也沒鬧,更沒把文件撕碎,只是平靜地翻到最後一頁,那里留著一簽名欄。
“李助理,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和江總又離婚了,我在婚所得的東西能帶走嗎?”
李銘徹底怔住了。
他設想過無數種反應,唯獨沒想過這一種。
這個人,在簽下這種近乎賣契的協議前,關心的居然是離婚後能帶走什麼?
“當然可以,你個人名下的財產,法律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
溫蕓打斷道,利落簽名了。
李銘接過,看了又看溫蕓的簽名,不想起了江總昨晚在電話里的囑咐:“看著簽,別讓耍花樣。”
這……
似乎也沒有耍花樣……
“太太,你不再看看了嗎?”李銘忍不住問。
溫蕓搖了搖頭,起往廚房走去,“不用了,我還要準備早餐,就不留你了。”
李銘聽後,便離開了江家別墅。
此刻,溫蕓站在空的客廳里,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,了自己的口,那里平靜得可怕。
原來,心死了,是這樣的覺。
七點半。
江子睿著眼睛從樓上下來。
他穿著小恐龍的睡,頭發糟糟的,看到餐桌旁的溫蕓時,小臉立刻垮了下來。
“怎麼是你?晴晴姐姐呢?”
“蘇小姐今天不來。”溫蕓把煎蛋和牛推到他的面前,像在公事公辦,“吃早餐吧,吃完送你去兒園。”
江子睿爬上椅子,嫌棄地用叉子了煎蛋,“這什麼啊,蛋黃都流出來了,惡心死了!晴晴姐姐做的煎蛋是圓圓的,蛋黃不會流出來!”
溫蕓沒說話,只是拿起自己的三明治咬了一口。
“我不吃!”江子睿把盤子推開,叉子也扔在了桌上,“我要吃晴晴姐姐做的!”
“你不吃就算了,但九點前要出門。”
江子睿瞪大眼睛,沒想到這個人居然不哄他?
竟敢不討好自己?
江子睿又氣又怒,覺得自己被忽視了,于是一把拍掉了手里的三明治。
“誰讓你吃了?”
“你只是個保姆,保姆要做飯給我吃,不是自己吃!”
三明治掉在地上里面的煎蛋和生菜撒了一地。
溫蕓低頭看著那攤狼藉,沉默了幾秒。
“可惜了。”
算了,不吃就不吃吧。
見起,江子睿愣了幾秒,沖著的背影吼道:“喂,你要去哪里?”
“你不是要去兒園嗎?”
江子睿噎住了,小臉憋得通紅,指著溫蕓說:“我告訴你,等會兒在兒園,不準說是我媽媽!”
“你和我爸爸已經離婚了,我不同意你們復婚,你就是個野人,聽見沒有?”
哼,他的媽媽只能是晴晴姐姐。
溫蕓看著他,這個從里孕育出來的孩子,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話攻擊,一副看怕不怕的樣子。
“好,我不會說的。”
又是這樣!
又是這種怪氣的調調!
江子睿更生氣了,狠狠推了溫蕓一把,“你還站著干什麼,不會去給我拿書包的嗎?”
真是笨死了。
如果被別的小朋友知道是他的媽媽,一定會笑他的。
不行!一定不能讓說!
江子睿攥了小拳頭,已經做好了準備,才不會讓說出去呢。
去兒園的路上,車里安靜得可怕。
溫蕓一直在看手機,屏幕上是一張朵朵睡著時的照片,可可的。
朵朵今天要做第四次化療。
王醫生說,這次化療後,如果象還是上不來,就必須盡快移植了。
移植……
溫蕓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天文數字的費用,不去想江硯嘲諷的眼神,不去想那份剛剛簽下的協議。
只需要錢。
其他的,都不重要了。
“張叔,能不能稍微開快一點?我還要去一趟醫院。”
江子睿立刻問道:“你去醫院干嘛?難道晴晴姐姐病了,你也有樣學樣嗎?”
溫蕓沒理他,只是看著司機。
“好的太太,我盡量。”
“誰讓你快了?”江子睿猛地踢了一腳前座的椅背,又開始發脾氣了。
“爺……”
“我讓你慢點開,不然我就告訴爸爸你欺負我!”
司機看了看溫蕓,終究沒敢開快點。
江子睿見了,朝溫蕓拋去了一個挑釁的眼神,但溫蕓只看著手機,本沒理他,又把他氣到了。
很快,車子終于到了兒園門口,還沒停穩,江子睿就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江子睿的老師看到溫蕓後,不愣了一下。
看來還記得呢。
“陳老師早。”溫蕓主打了個招呼。
“早……”
那老師也是人了,不清楚如今溫蕓的份,便沒有喊“子睿媽媽”。
就在這時,旁邊一個送孩子的媽媽好奇地問:“哎呀,這是子睿的媽媽嗎?我還是第一次見呢,子睿以前都是管家或者爸爸送,還以為……”
的話沒說完,但眼神里的探究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溫蕓笑了笑,客客氣氣地說:“我不是江子睿的媽媽,我只是他家的保姆。”
下一秒,陳老師微微愣住了,江子睿也有些錯愕,轉沖進了兒園。
溫蕓垂下眼睛,對陳老師點點頭:“我先走了,孩子麻煩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