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別墅。
溫蕓回來時,慈善晚宴的禮服和首飾已經送來了。
此時,溫蕓站在鏡子前,墨綠的高定禮服完合形,頸間的鉆石項鏈沉甸甸的,墜得有些不過氣。
抬手了自己的臉。
妝容致,口紅是當季最流行的系,可鏡子里那雙眼睛,空空。
“太太,你真。”造型師在一旁贊嘆。
溫蕓扯了扯角,沒說話。
嗎?
或許吧。
但這副皮囊,也是江硯想要的,因為他想要一個面面的妻子。
既然收了錢,便要辦事的。
晚上六點。
溫蕓早早就準備好了,此時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靜靜等著。
水晶吊燈的太過刺眼。
時間太過漫長。
自從溫蕓回來後,那些傭人便一直在觀,此刻更是竊竊私語。
“先生怎麼還沒回來?”
“對啊,不是說好帶太太去晚宴的嗎?”
“該不會是忘了吧……”
溫蕓端起茶幾上的水杯,指尖冰涼。
水已經冷了,喝下去時,寒意順著嚨一路蔓延到胃里。
就在這時,王媽端來了一杯橙。
“太太,喝點果吧。”
王媽把杯子輕輕放在溫蕓的面前,眼中有擔憂,有言又止的憐憫。
溫蕓抬起頭,看著這個在江家工作了許多年的老傭人。
“謝謝。”
王媽站在一旁,猶豫了很久,才開口:“太太,你這次回來,好像變了很多。”
安靜多了。
也不像以前笑了。
溫蕓笑了笑,不喜不悲地說:“人總是會變的。”
“可是太太……”
“你這樣,我看著心里難……”
溫蕓沒再說話,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,說沒事嗎,還是說已經習慣了?
但都是謊話。
八點二十分,門鈴終于響了。
進來的不是江硯,而是他的助理李銘。
李銘的臉有些尷尬,眼神躲閃,“太太,江總那邊臨時有個急會議,他讓我先來接你去慈善晚宴,他晚點就到。”
客廳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傭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作,看向這邊。
溫蕓安靜地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,只是緩緩站起,理了理擺。
“走吧。”
李銘愣住了,早就準備好的話,全都卡在了嚨里。
……
慈善晚宴。
溫蕓到場時,已經七點多了。
水晶燈流溢彩,香檳塔折著炫目的,眾人說說笑笑。
溫蕓一出現,頓時引起了不人的注視。
“咦?那不是江硯的前妻嗎?”
“聽說復婚了,真是想不到啊,畢竟當初鬧得太難看了。”
“看那樣子,想必是主復婚的……”
“江硯也真夠狠的,聽說這兩年把封殺了,讓連一份正經的工作都找不到呢。”
“……”
溫蕓似乎聽到了別人的議論,又似乎沒聽到,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的微笑。
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,輕輕抿了一口。
冰冰涼涼的,帶著苦。
溫蕓想起很多年前,江硯第一次帶參加這種場合時,張得手心出汗,就怕出丑了。
現在,已經能游刃有余了。
時間真快啊。
不久後,門口傳來了一陣。
溫蕓轉過頭,看見了江硯,也看見了他邊的蘇晴晴。
此時,蘇晴晴穿著一淺禮服,無論是擺的設計,還是面料的澤,都和溫蕓上這件如出一轍。
同系列的高定款,只是不同。
在場的賓客沒有蠢的,先是看了看溫蕓,又看向蘇晴晴,又開始竊竊私語了。
“哈哈,這算怎麼回事,正室和小三穿姐妹款?”
“江總有點過分了。”
“這下子,又有好戲看了。”
“……”
蘇晴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往江硯邊了,小聲說:“江總,我是不是不該穿這件禮服,我不知道姐姐也……”
“沒事,穿都穿了。”江硯說。
溫蕓站在原地,隔著人群與他對視。
三秒。
五秒。
最後,溫蕓率先移開了目,舉起香檳,又抿了一口。
酒真苦啊。
江硯微微皺眉,似乎沒想到的反應會如此淡然,心頭生出了一不自然的覺。
宴會繼續進行。
溫蕓完地扮演著一個花瓶。
微笑。
點頭。
偶爾說一句“謝謝”或“過獎了”。
跟在江硯邊,不遠不近,剛好是一對恩夫妻該有的距離。
而蘇晴晴,幾乎全程黏在江硯的另一側。
笑著給江硯遞酒,細心地替他整理領帶,附在他耳邊說悄悄話。
每一個作都親昵自然,仿佛才是那個名正言順的江太太。
江硯沒有推開,他甚至會在蘇晴晴說話時,微微偏頭,出專注傾聽的神。
溫蕓看著,心里一片麻木。
也好。
這樣也好。
至,不用再費力去演那些親的戲碼。
就在這時,一道悉的聲音在後響起:“……溫蕓?”
溫蕓轉過,看見了一張久違的臉。
林薇。
大學時的學姐,曾經也是同一個社團的。
“真的是你!”林薇又驚又喜,但目掃過江硯和蘇晴晴時,臉立刻沉了下來,“溫蕓,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?”
溫蕓還沒說話,江硯已經冷冷開口了:“林小姐,我太太過得很好,不勞費心。”
林薇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:“江總,你什麼意思?溫蕓是我學妹,我問過得好不好,關你什麼事?”
“現在是我的妻子。”江硯的聲音更冷了,不喜歡溫蕓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上,“林小姐如果沒什麼事,請自便。”
“妻子?”林薇氣笑了,指著蘇晴晴,“江總,這就是你對待妻子的方式?帶著別的人招搖過市,還讓和你妻子穿一樣的服?你要不要臉?”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了。
一道道目看了過來,或戲謔,或鄙夷。
蘇晴晴的眼眶立刻紅了,拽了拽江硯的袖,聲音帶著哭腔:“江總,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來的,我也不該讓姐姐生氣,讓林小姐生氣……”
“晴晴,不關你的事。”
江硯將護在後,看向林薇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怒意。
“林小姐,請注意你的言辭,晴晴只是我的助理,我照顧是應該的,至于我太太……”
江硯目幽暗,一把攬過溫蕓的肩膀,低頭說:“我太太很大度,是吧?”
溫蕓的瞬間僵了。
所有人的目,都轉向了溫蕓。
在那些目里,看到了好奇,看到了嘲諷,看到了幸災樂禍。
于是,溫蕓抬起頭,對上江硯的眼睛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竟沒有辯駁,也沒有一不悅。
但看向林薇時,溫蕓微微垂眸,流出一愧疚的目。
“林學姐,我很好,你別擔心了。”
林薇愣住了。
周圍的人也愣住了。
誰都知道,曾經的溫蕓是什麼樣子,慘了江硯,到歇斯底里,是京圈里出了名的難搞。
可現在,居然笑著說很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