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江家別墅。
溫蕓剛一進門,就聽到了一陣刺耳的哭鬧聲。
江子睿又吵又鬧,正將沙發上的抱枕狠狠扔向一臉為難的保姆。
一看到溫蕓,他立刻就跳下了沙發,朝溫蕓沖了過去,一陣踢打。
“你為什麼沒去兒園接我,你死到哪里去了?”
拳頭雖小,卻用了全力。
悶悶的疼。
溫蕓想抓住他的手,解釋說: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,你就是一個保姆,你憑什麼不去兒園接我?”
江子睿本不聽,積攢了一晚上的憤怒徹底發了。
壞人!
死了最好!
江子睿左右環顧,抓起一個玩跑車,朝溫蕓的頭狠狠砸了過去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溫蕓只覺額角一陣尖銳的劇痛,眼前瞬間黑了一下,溫熱的順著眉骨迅速落。
視野里,一片模糊的猩紅。
“唔……”
溫蕓踉蹌了一步,扶住冰冷的墻壁,才沒有倒下。
江子睿也愣住了,看著溫蕓額頭上迅速涌出的鮮,小張了張,臉上閃過一驚慌,但很快被更深的倔強和叛逆掩蓋了。
就在這時,江硯和蘇晴晴一前一後進來了。
“溫蕓,你還好嗎?”
江硯瞳孔驟,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,久違到了惶恐的滋味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到溫蕓的額頭時,溫蕓微微偏頭,躲開了。
江硯頓了頓,看向一旁的江子睿,沉聲問:“子睿,你為什麼要打媽媽?”
這一問,江子睿瞬間發了,“哇”地一聲大哭起來。
“爸爸,你兇我,你從來不會兇我的!”
“我討厭你!”
“我也討厭這個人!”
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指著溫蕓,用盡全力氣嘶喊。
“我一點也不想讓當我媽媽,我只要晴晴姐姐,溫,會接我放學,會陪我玩!”
“這個壞人只會讓我丟臉!”
“讓滾出我們家!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利刃,在溫蕓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來回切割。
蘇晴晴站在不遠,聽著江子睿的哭喊,眼中閃過了一難以掩飾的暢快。
不過,太會裝了,立刻換上了一副心疼的樣子。
“子睿乖,不哭了不哭了,晴晴姐姐在這里呢,爸爸只是太著急了……”
蘇晴晴蹲下,抱住暴哭的江子睿,聲細語地哄著。
江子睿不聽,還是哇哇大哭。
于是,蘇晴晴又抬起頭,語氣充滿了無奈的勸和:“姐姐,子睿他還小,不懂事,說話有口無心的,你千萬別往心里去。”
“其實他很母的,但可能還需要時間適應。”
“小孩子嘛,誰對他好,他就跟誰親……”
這一番話,聽起來微,卻句句都踩在了溫蕓的痛。
誰對他好,就跟誰親嗎?
這是在暗示這個親生母親做得有多失敗嗎?
溫蕓緩緩抬起手,用手背蹭了一下流到下的,既沒看哭鬧的江子睿,也沒看惺惺作態的蘇晴晴,直接上樓了。
仿佛額頭上的傷口,和後那些誅心的言語,都與無關。
……
浴室。
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。
溫蕓閉著眼,微微仰著頭,一重新滲出的水,順著額角蜿蜒流下。
很疼。
但這點皮之苦,早就不算什麼了。
“咔噠。”
忽然,江硯推門進來了。
他剛在樓下安好兒子,上還帶著夜風的微涼和一煩躁後的疲憊。
他的目,隔著朦朧的水霧,落在溫蕓的上。
水流勾勒出纖細卻不失曼妙的曲線,的黑發在白皙的肩頸和臉頰,額角的傷口被水浸著,紅腫卻莫名添了一脆弱的艷。
水珠沿著致的鎖骨落……
很。
依舊能讓人滿眼驚艷。
江硯結滾,眼中多了一說不明道不明的晦。
無論何時,溫蕓總是能輕易他最深的念。
當年一見鐘,大半緣于此。
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了。
復婚以來,不是冷戰就是爭吵,要不就是他被蘇晴晴的事牽絆。
此刻,在這氤氳著水汽的浴室里,那被刻意抑的癮,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了。
江硯一步步走近,關掉了花灑。
浴室里瞬間安靜下來了。
只有水滴落地的聲音,和兩人有些錯的呼吸聲。
江硯嘆了嘆氣,抱住了。
漉漉的冰涼與男人滾燙的溫形了鮮明對比。
“還疼嗎?”
聲音沙啞,帶著一曖昧。
溫蕓僵,沒說話。
“今晚是我語氣重了,我不該和你吵架的,看到你傷了,我也很心疼。”
江硯繼續廝磨著,細細的吻落在的臉上,
“別生氣了,嗯?”
手臂收,將抱在懷里,語氣化多了。
“我們好好過日子,像以前一樣,好不好?”
“我保證,以後不會讓你委屈了。”
溫蕓依舊沉默,任由他抱著,親吻著,訴說著不知有幾分真心的話。
江硯察覺到過分安靜,微微松開了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
“……”
溫蕓靜靜地看著他,直至江硯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,問怎麼了。
“江總,你還我嗎?”
江硯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會突然問這個的。
“如果我不你,你覺得我會跟你復婚嗎?”
子睿固然需要一個媽媽,但正因那個人是溫蕓,是他深深著的人,所以他才會吃回頭草的。
換作別人,江太太的位置,可不是誰都能坐的。
“那……”
“江總,你在里面嗎?”
溫蕓正要開口,門外卻傳來了蘇晴晴的聲音。
“我房間的吹風機好像壞了,你能幫我看看嗎?”
江硯摟著溫蕓的手臂,微微松了一下。
溫蕓覺到了。
忽然,溫蕓一把抓住了江硯的手臂,不讓他松開自己。
江硯低頭,訝異地看向。
溫蕓抬起臉,額角的傷口還滲著,發在臉頰,顯得那張臉有種驚心魄的蒼白和麗。
“你說你還我。”
“如果我,就不要拋下我。”
江硯皺了皺眉,有些不認可地說:“溫蕓,你大度一點,別總是跟一個小朋友計較。”
“……小朋友?”
溫蕓重復了一遍,聲音飄忽。
江硯似乎覺得這反應有些好笑,語氣也緩和了些,“是啊,晴晴年紀小,沒什麼心機,遇到點小事就慌里慌張的,不是小朋友,是什麼?”
他拍了拍的肩膀,像是安,又像是打發。
“好了,我去看看,很快就回來了。”
說完便出去了。
門外,傳來了蘇晴晴又抱歉的聲音:“江總,不好意思啊,這麼晚了還麻煩你……我真是笨死了……”
“沒事,我看看。”
江硯的聲音恢復了溫和,甚至帶著一笑意。
兩人說說笑笑,一起走了。
浴室里,只剩下溫蕓一個人,渾冰涼,看著鏡子里那個臉慘白的人。
水汽散盡,鏡面清晰,照出全部的狼狽和可笑。
溫蕓扯了扯角。
鏡中的人,也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的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