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做錯，我不會道歉。”
溫蕓直脊背，哪怕只穿著單薄的睡，卻有一種不肯彎折的孤絕。
“江總，還是算了，你別怪姐姐了……”
蘇晴晴扯了扯江硯的袖子，淚珠又滾落下來了，似乎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住在這里礙姐姐的眼，我還是走吧，我回學校宿舍去住……”
“胡鬧，你這個樣子怎麼走？”江硯沉聲制止，看著紅腫的腳踝和滿的狼藉，不心疼極了，“今晚你就住下，哪都不許去。”
他怎麼可能放心讓這個樣子一個人離開？
說完，他再次看向溫蕓，眼神冰冷又失，“溫蕓，我給過你機會，既然你到現在還不肯認錯，還想趕走晴晴，那你走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，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，什麼時候再回來。”
溫蕓的晃了一下，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現在離開？
深夜？
溫蕓看著他，看著他懷里故作瑟的蘇晴晴，還有一臉洋洋得意的江子睿，聲音干地說：“江總，這里有監控的。”
樓梯轉角，有一個不太起眼的半球形攝像頭。
“調出來看看，不就清楚了？”
蘇晴晴的臉瞬間白了，怎麼忘了這個？
“哎喲，我的腳好疼……”
這時，蘇晴晴死死捂住腳踝，一副痛得不行的樣子。
“晴晴，你沒事吧？”
江硯見了，什麼監控都顧不上了。
“別怕，我馬上送你去醫院！”
他一把將蘇晴晴抱起來了。
忽然，江硯微微回頭，最後看了溫蕓一眼，冷冷地說：“溫蕓，你最好祈禱晴晴沒事，否則我不會饒了你。”
說完，他抱著不止的蘇晴晴，直接出門了。
別墅里，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只剩下滿地的狼藉，和一大一小的兩個人。
溫蕓看向江子睿，見他一臉挑釁，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。
“你看什麼看？”
“哼，讓你欺負晴晴姐姐，你活該！”
江子睿學著大人的語氣，惡狠狠地說：“這次算你運氣好，沒能趕你走，下次可就沒這麼幸運了！”
幸運嗎？
溫蕓也不知道。
不過，蘇晴晴的威脅，還是在心里埋下了一刺。
朵朵是的肋。
此刻，朵朵一個人在醫院，會不會害怕呢？
溫蕓不再多想，立刻去換了服。
“喂，你要走了嗎？”
就在即將踏出大門時，後傳來了江子睿的聲音。
他的聲音里沒有一不舍，只有好奇。
或許在他小小的認知里，這個壞人被爸爸趕走，才是正確的結局。
溫蕓的手頓住了，回頭問道：“你希我走嗎？”
江子睿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會反問的，于是哼了哼說：“當然希了，我不得你永遠別再回來，我有爸爸和晴晴姐姐就夠了。”
“你走了，就再也沒人惹爸爸生氣，晴晴姐姐也不會再被你欺負了。”
“你走了，一切都好了。”
這就是他的心里話。
溫蕓久久看了他一眼，輕輕地說：“你會如愿的，但不是現在。”
從一開始，就沒想過，要和他們父子長長久久地在一起。
復婚，從來不是為了破鏡重圓，不是為了奪回江太太的虛名，更不是奢求這個兒子的。
只有兩個目標。
一是治好朵朵的病，二是存夠錢，帶朵朵永遠離開。
到那時，希他不會後悔今天說過的話。
溫蕓說完，頭也不回地出門了。
夜風撲面而來。
溫蕓抬手了臉頰，有些的。
哦，原來流淚了。
可明明已經覺不到悲傷了，為什麼還會哭呢？
溫蕓有些茫然，獨自走在無人的街上。
這個時間，這個地段，幾乎沒有出租車，沒有人會為停留。
溫蕓既不氣餒，也不抱怨，就那樣一步一步地走著，沿著空曠寂靜的馬路牙子。
月亮與之相伴。
類似的場景，在過去兩年里，早已是家常便飯。
離婚後，溫蕓被江硯封殺了，連一份面的工作都找不到。
為了活下去，干過便利店深夜的理貨員，在凌晨的批發市場幫人搬運過箱的水果，在食堂干過幫工……
吃過快要過期的打折面包，住過夏天悶熱的地下室隔間，為了省下幾塊錢公費，徒步走過比今晚更長更黑的路。
最艱難的時候，抱著發燒的朵朵，坐在24小時快餐店的角落里，用溫水一點點喂藥，看著窗外霓虹閃爍，卻只覺得難熬。
哭嗎？
早就哭不出來了。
眼淚在最初的幾個月就流干了，只能麻木地堅持。
所以，現在這點路，又算得了什麼呢？
不知走了多久，腳步也有些虛浮時，溫蕓終于看到了一輛出租車，也算運氣好了。
醫院。
朵朵已經睡著了，小小的陷在白的被子里，越發顯得瘦弱。
溫蕓在病床邊坐下，輕輕握住了朵朵在被子外的小手。
那手那麼小，那麼，因為反復輸，手背上有著淡淡的青紫痕跡，還有些冰涼。
溫蕓低下頭，將兒的手在自己臉頰上，著那微弱的溫度。
然後一遍又一遍地親吻。
抑了太久，此刻竟有些扛不住了，眼淚無聲而流。
這一幕，剛好被病房外的陸沉見到了。
他見過太多家屬的眼淚，有崩潰的，有絕的，卻還是被溫蕓無聲的傷心了，心頭泛起了一莫名的漣漪。
陸沉松開門把手，轉離開了。
剛好，朵朵醒了。
“媽媽……”
發出小貓一樣細弱的聲音。
溫蕓一僵，迅速了臉上的淚水，再轉過頭時，出了一個無比溫的笑容，除了微紅的眼眶和鼻尖，幾乎看不出哭過的痕跡。
“朵朵醒啦，是不是媽媽吵到你了？”
朵朵搖搖頭，小小聲地問：“媽媽，你怎麼來了？天還沒亮呀。”
“媽媽想朵朵了，所以就來看看朵朵。”溫蕓著兒的額頭，試了試溫度，“朵朵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。”
朵朵很乖地搖頭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，慢慢浮起了一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媽媽，爸爸來了嗎？”
“爸爸的工作還是很忙很忙嗎？”
溫蕓聽了，心頭更痛了，因為朵朵才三歲，還不能理解爸爸和媽媽分開了，只知道別人都有爸爸，但沒有，一直都想要一個爸爸。
所以，溫蕓一直都在騙，說爸爸工作很忙，還不能回來。
朵朵很乖的，一直都信了。
“爸爸忙完了，他說你乖乖睡覺，等天亮了，就來看朵朵哦。”
朵朵一聽，眼睛頓時亮了，“爸爸真的會來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天亮就來？”
“嗯，天亮就來。”
“哇，太好了，我果然也是有爸爸的小朋友哦。”
朵朵有些害，嘻嘻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