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時後。
咖啡廳。
客人不多,彼此間隔甚遠。
溫蕓進去時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江夫人。
保養得,頸間佩戴著瑩潤的珍珠項鏈,手腕上是碧瑩瑩的翡翠鐲子,看著儀態端莊,卻著一久居上位的倨傲。
而溫蕓,穿著最簡單不過的米白針織衫和淺藍牛仔,長發隨意挽起,出一張蒼白的臉。
脂未施,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,但即便如此,也掩不住的。
“江夫人。”
溫蕓知道不喜歡自己,便沒有喊媽媽。
江夫人打量一眼,嗤笑了一聲:“聽說,你和江硯復婚了?今天還去了陸氏集團?”
“朵朵需要治療,我只是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王蘭打斷,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,“溫蕓,你當年離婚,非要帶走那個丫頭,我怎麼說的?”
“我說了,只要你敢帶走朵朵,江家就不會再認這個孫,你現在要死要活,不就是想反悔嗎?”
這樣的把戲,江夫人見過太多了。
溫蕓從來都不特殊,不過一時走了狗屎運,讓江硯為昏了頭,僅此而已。
要知道,以溫蕓一個孤兒的份,別說當上江太太了,哪怕是一個見不得的婦,也是遠遠不夠格的。
後來倒好,有幸嫁進江家,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,非但不知恩,不好好相夫教子,反倒天疑神疑鬼,吵吵鬧鬧!
讓江硯煩心,讓江家也跟著丟人現眼,簡直不知所謂!
江夫人重重放下杯子,臉更難看了。
要不是又和江硯復婚了,江夫人別說和說話了,哪怕空見一面,都算三生有幸。
所以,溫蕓該好好恩啊。
“你著良心問問自己,你配得上江太太的名頭嗎?你給江家帶來過一一毫的好嗎?”
“除了添,除了讓江硯分心,除了讓我們江家淪為別人的笑柄,你還做過什麼?”
“現在倒好,才離婚兩年,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,竟又厚著臉皮回來了?”
回來就回來吧,那就著脖子做人。
偏不!
偏要故技重施,拿孩子當籌碼,繼續鬧!
這世上,竟有這般厚無恥的人?
呵。
簡直可笑。
溫蕓聽後,都在發抖,又一次到了極致的屈辱。
這樣的話,不是第一次聽到了。
卻還是會一次次難堪。
“我沒有。”
溫蕓想要解釋,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朵朵。
“朵朵真的病了,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錢是嗎?”王蘭再次打斷,本不給解釋的機會,“你終于說出你的目的了?”
“溫蕓,我告訴你,江家的錢與你無關!”
“當初你死活要離婚,死活要帶走朵朵,就該想到有今天,因為這是你的報應!”
江夫人越說,越覺得痛快,不由得冷冷笑了出來。
滿眼都是諷刺,都是恨。
“我今天你來,就是要告訴你,認清自己的份,擺正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江硯心,念舊,讓你回來,是給你最後的機會。”
“你要是再不知好歹,興風作浪,特別是再敢拿那個丫頭的事去煩他,去丟江家的臉……”
江夫人頓了頓,角扯出了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會親自出手,讓你和那個死丫頭,徹底消失在江硯的眼前。”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最後五個字,帶著刻骨的寒意。
溫蕓猛地抬頭,那雙總是沉寂的眼睛里,流出深深的憤怒。
“你敢朵朵試試。”
聲音不大,卻帶著豁出一切的決絕。
江夫人沒料到會直接頂撞回來,不愣了一下,隨即氣極反笑了,“呵,你長本事了?”
“溫蕓,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,你也配威脅我?”
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孤兒,怎麼敢的?
賤的!
“我不是威脅,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”
溫蕓一不,哪怕臉蒼白,眼神卻亮得驚人,“朵朵是我的命,誰,我就跟誰拼命。”
不信,可以試試。
說完,溫蕓不再看瞬間鐵青的臉,直接站起。
“如果沒有別的事,我先走了。”
“朵朵還在等我。”
出來已經夠久了,朵朵還在醫院等呢。
“站住!”
就在這時,江夫人喊住了。
溫蕓無聲回頭。
江夫人冷冷一笑,又喝了一口咖啡,這才下一肚子的火氣,“兩年不見,你的脾氣倒是見長了。”
還真以為自己的翅膀了,能飛了?
隨後,江夫人將一份文件摔在桌上,終于說到了正事,“既然你回來了,有些規矩,就得重新立一立。”
江夫人抬了抬下,示意簽了。
溫蕓重新坐回去,一頁頁地看。
文件很長,卻不算復雜,大意是讓溫蕓和朵朵放棄財產繼承權。
說是協議,更像一份賣契。
們可以重回江家,卻不得覬覦江家的財產。
江家給們的,才算們的。
江家不給,們就不能主去要。
“溫蕓,你也知道,以你的出和過往,能重新踏進江家的門,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,但江家的財富和地位,不是你能肖想的。”
“簽了這份協議,安分守己地當好你的江太太,照顧好子睿,或許還能……”
下一秒,江夫人噎住了,早早準備好的話,全都說不出來了。
因為溫蕓直接簽了。
“你想清楚了?這上面的每一條……”
“嗯,想清楚了。”
江夫人張了張,最終只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,“哼,你還算識時務。”
溫蕓微微垂眸,也不覺得難堪,“江夫人,我從回來那天起,就很清楚自己要什麼,不要什麼。”
江家的錢,江家的勢,江太太的風……
這些,從來就沒想要過。
以前沒要。
以後也不會要。
由始至終,溫蕓只想要兒好好活著。
江夫人扯了扯角,出一淡淡的嘲諷,“你這次回來,倒是比以前聰明多了。”
只可惜,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,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。
“我真是不明白,江硯到底喜歡你什麼?”
這個問題,似乎困擾了很多年,帶著不解,帶著不甘,還有一嫉妒。
嫉妒這個一無所有的孤,竟然能占據兒子所有的,哪怕鬧到離婚,如今又輕易復婚。
溫蕓聞言,神終于有了一波。
江硯喜歡嗎?
曾經喜歡的,毫無保留的喜歡。
但自從蘇晴晴出現後,溫蕓就沒有答案了,現在依舊沒有。
溫蕓不言不語,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