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蕓走出書房時,忽然頓住了。
江子睿站在面前,一臉得意地說:“你挨罵了吧?活該。”
哼,以為是誰啊?
爸爸才不信的。
“壞人,你還不知道吧,爸爸說你瘋了。”
溫蕓頭微哽,久久一不。
江子睿哼了哼,似乎對的沉默很不滿意,于是又說:“那個病鬼,怎麼還沒死啊?”
“死了就好了。”
“死了,你就不會在我家了,我爸爸就能跟晴晴姐姐結婚了。”
晴晴姐姐說了,會給他生小弟弟,比那個病鬼好一萬倍。
溫蕓聽後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里。
江子睿等了幾秒,沒有等到想要的反應,小臉上的得意漸漸變不耐煩。
他討厭這個人的沉默,討厭那雙空的眼睛,討厭不管他說什麼都無于衷的樣子。
他想看哭,看生氣,看像上次那樣打他。
那樣的話,他就可以再去告狀了,讓爸爸罵,讓更慘。
可就是不。
一莫名的怒氣涌上來。
忽然,江子睿鼓足了力氣,狠狠撞在溫蕓的肚子上。
“唔!”
溫蕓被撞得踉蹌一步,疼得彎下腰,捂住肚子。
江子睿撞完就跑,跑出幾步後,還回頭朝做了個鬼臉,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。
“活該!”
他喊了一聲,很快就消失不見了。
溫蕓捂著肚子,大口氣。
疼。
很疼。
但更疼的,是心口的地方。
溫蕓慢慢直起,靠在冰涼的墻壁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但剛一轉,就又一次愣住了。
只見朵朵不知何時出來了,正站在走廊上看著。
“朵朵,你怎麼出來了?”
朵朵沒有回答,一雙眼睛直勾勾的,像是在看,又像是什麼都沒看。
不對。
溫蕓的心里咯噔一下,連忙走過去,了的額頭。
太燙了!
“朵朵,你什麼時候開始燒的?怎麼不媽媽?”
朵朵看著,小張了張,發出的聲音又細又弱:“媽媽,我暈暈的……”
溫蕓一把抱起兒,回了房間。
藥呢?
帶朵朵回來時,明明帶了很多藥的。
溫蕓瘋了一樣在行李袋里翻找,還把所有東西都倒出來。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忽然,溫蕓像是想到了什麼,沖進了洗手間。
推開門,一眼就看見了。
馬桶邊,地上,散落著幾顆白的藥片。
還有半瓶糖漿倒在角落里,黏稠的流了一地,已經干了。
江子睿把朵朵的藥扔了?
溫蕓蹲下來,把那幾顆藥片一顆一顆撿起來,有的已經臟了,有的滾到角落里沾滿了灰。
的手在發抖,抖得幾乎不住那些小小的藥片。
不能哭。
朵朵還在發燒。
溫蕓深吸一口氣,將那幾顆臟兮兮的藥丸干凈,喂朵朵吃下了。
“朵朵乖,吃藥。”
朵朵迷迷糊糊地張開,把藥咽下去,然後又地靠回床上,眼睛半睜半閉的。
“媽媽……我好冷呀……”
溫蕓把所有的被子和毯子都蓋在上,又抱著,用溫去暖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五分鐘。
朵朵的溫度沒有降,反而更高了,偶爾還搐一下。
不行,必須去醫院了。
朵朵患有白病,本就弱,一場小冒都可能要了的命啊。
于是,溫蕓把朵朵用毯子裹好,直奔二樓的主臥。
“咚咚咚!”
用力敲門,但沒人應。
于是,溫蕓又敲了幾次,直至過了三分鐘,江硯還不急不緩地開門了。
此時,江硯穿著睡袍,頭發有些,顯然是剛洗完澡。
他看到溫蕓和懷里裹得嚴嚴實實的朵朵時,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又怎麼了?”
“朵朵發高燒了,現在要去醫院。”溫蕓聲音發。
江硯嗤笑一聲,有些不耐煩了,“溫蕓,你又來了,你已經鬧一晚上了,還不夠嗎?”
溫蕓愣住了,將朵朵往他面前送了送。
“我沒有鬧,朵朵真的發燒了,不信你。”
江硯後退一步,避開了。
“溫蕓,你能不能消停點?”
大半夜,不睡覺,反而抱著孩子來爭寵?
這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嗎?
溫蕓張了張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。
“江總,我沒有騙你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江硯打斷,隨意揮了揮手,“你給理降溫,明天再說。”
說完,他就要關門。
“江硯!”溫蕓的聲音拔高,帶著哭腔,“朵朵有白病,現在燒到快四十度了,等不到明天了!”
江硯頓住,回頭看著,不知在想什麼。
看了幾秒。
“哦,那你等著吧。”
門關上了。
溫蕓站在門口,抱著滾燙的朵朵,焦急地等待。
一分又一分。
一秒又一秒。
門沒開,里面也沒有靜。
于是,溫蕓又敲門了。
但沒人應。
再敲。
還是沒人應。
溫蕓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,眼眶都紅了。
“江總……”
“我求你了,朵朵真的病了……”
此時,朵朵久久不能降溫,還說起胡話了。
溫蕓的眼睛終于了,眼淚流下來,一滴,兩滴,落在朵朵滾燙的臉上。
“江總,我求求你……”
溫蕓的聲音啞了。
“咔噠!”
門終于開了。
江硯站在門口,當他看到溫蕓滿臉的淚時,不愣了一下。
哭了?
他有多久沒見過哭了?
江硯心頭一痛,泛起了一莫名的滋味。
他想起以前,也是會哭的。
他晚歸,紅著眼睛等。
他忘了結婚紀念日,抹眼淚。
他第一次帶晴晴出現時,瘋了一樣地鬧過,也一次次大哭過。
那時候,他覺得煩,覺得不懂事,覺得小題大做。
可後來不哭了,哪怕領離婚證時,也不曾流下一滴眼淚,他又覺得不太舒服。
如今卻哭了。
不對,他在想什麼?
江硯皺了皺眉,把那點莫名其妙的緒下去。
“行了,你別哭了,我也沒趕你們出去,你至于嗎?”
苦計罷了,玩過一次就行了。
再玩,就很沒意思了。
溫蕓開口,聲音沙啞極了,“江總,你能不能信我一次?就一次。”
“朵朵真的病了。”
“我求你,送去醫院吧。”
江硯靜靜看了一眼,既不答應,也不拒絕,而是直接關上了門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。
這便是不信的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