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。”
傅景琛聲音低沉,卻又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磁。
他沒有再看溫蕓,轉就要上車。
“等等——”
溫蕓喊了一聲,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開口說道:“我兒生病了,能不能請你送我們去醫院?”
傅景琛看了那孩子一秒,而後看向溫蕓。
車燈的從側面打過來,把的廓勾勒得分明。
那是一張讓人無法忽視的臉。
即使此刻沾滿了灰塵和淚痕,即使蒼白得像一張紙,即使額角還帶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破的痂,依然掩不住驚心魄的。
的五生得極好。
眉眼彎彎的,像水墨畫里遠山的廓。
那雙眼睛里,有哀求,有絕,卻又出一不肯熄滅的亮。
傅景琛見過很多人,名媛千金,大家閨秀,影後名模……
有些得張揚,有些得斂,有些得妖嬈,有些得端莊,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人。
狼狽這樣,卻沒有一一毫的卑微。
脆弱,又堅韌。
哀求,又決絕。
這些矛盾的東西,同時存在于上,織一種復雜到讓人無法移開目的氣質。
傅景琛看著,心頭泛起了一莫名的漣漪。
溫蕓被他看得有些發,卻沒有躲開他的目,因為已經別無選擇了。
“……可以嗎?”
“上車。”
溫蕓愣了一秒,連忙跟上去了。
車上,朵朵輕輕了,小聲喊了一句:“媽媽……”
溫蕓低下頭,把臉在滾燙的額頭上,笑容溫極了,“媽媽在,朵朵不怕。”
傅景琛看了一眼,不冷不淡地說:“開快點。”
司機應了一聲,開得更快了。
車里很安靜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,和朵朵偶爾發出的微弱。
溫蕓抱著朵朵,往車門那邊了。
不知道傅景琛是什麼樣的人,但那些關于他的傳聞,多聽過一些的。
權勢滔天,富可敵國。
冷寡,不近。
傳聞有人為了接近他,什麼手段都用過,結果呢?全被保鏢扔出去了,有一個還被他親口下令封殺,從此在京圈銷聲匿跡。
忽然,手機響了。
是江硯。
剛一接通,電話那頭便傳來了質問的聲音。
“溫蕓,你去哪里了?”
“管家說你抱著孩子從後門跑了,你發什麼瘋?”
溫蕓低聲音,解釋說:“朵朵發燒了,我送去醫院……”
“發燒?”
江硯笑了。
那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,低沉,不屑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溫蕓,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?”
溫蕓頭微哽,仿佛被人潑了一盆冷水,渾都涼了。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,立刻回頭,今晚的事,我可以當沒發生過。”
“第二,你繼續跑,跑了就別回來。”
“你那張黑卡,我會立刻停了,你不是喜歡錢嗎?你不是一直說朵朵治病要錢嗎?”
“好,我讓你看看,沒有我的錢,你能拿什麼給治病。”
“溫蕓,你想清楚了。”
溫蕓剛想開口,但江硯已經掛了電話。
一時間,溫蕓的臉燒得厲害,因為江硯的聲音不小,傅景琛一定聽到了,司機也聽到了,此刻正從後視鏡瞥了一眼。
很快,車子抵達醫院了。
溫蕓抱著朵朵下車,對車里的男人連連道謝。
傅景琛微微點頭,看著匆匆而去的背影,淡淡說道:“走吧。”
……
病床上,朵朵渾滿了管子。
溫蕓遠遠看著,眼淚無聲而流,既自責,又無比愧疚。
但哭起來時也是極的。
這一幕,被陸沉看在眼里,不由得腳步一頓。
溫蕓看見是他,飛快了眼淚,明明聲音抖得厲害,卻還是裝出平靜的樣子,“陸醫生,朵朵怎麼樣了?”
“剛給做了急理,高燒引起的輕度驚厥,肺部有染跡象,好在送來得還算及時,沒有造更嚴重的後果。”
“先住院觀察一天吧。”
溫蕓的心猛地一,又猛地一松。那種大起大落的覺,讓差點站不穩。
“好,好,我這就去……”
溫蕓轉要走,卻因為腳底的傷口疼得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。
陸沉手扶了一下,但很快松開了。
“你腳上有傷,先理一下吧。”
“沒事,我去辦手續。”
“辦手續不急。”陸沉看著,目從蒼白的臉,移到新添的傷口上,“你這個樣子,走不到收費。”
溫蕓沉默了,確實走不了。
這時,陸沉遞給一支藥膏,嘆了嘆氣說:“溫士,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你上帶傷了。”
溫蕓的手猛地一抖,莫名有點恥了,因為只見過陸沉兩次,但兩次都是最狼狽的時候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
陸沉收回目,在病歷本上寫了幾個字,代道:“有事隨時找我,我在值班室。”
溫蕓站在原地,看著陸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這時,一個護士進來了,搭話說:“溫小姐,你手上有藥膏,是陸醫生給的嗎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護士笑了笑,沒直接回答,只是說:“那藥膏好的,你記得按時涂。”
溫蕓低頭看了看掌心那管小小的藥膏,白包裝,沒有商標,沒有任何說明,本以為是普通的藥膏,但護士這麼一說,反而讓有些疑了。
“這藥膏有什麼特別的嗎?”
護士往外看了一眼,確認陸沉不在,才小聲說:“那藥膏是國外進口的,對傷口愈合特別好,還不會留疤。”
溫蕓的手微微一頓,“這麼貴嗎?”
“貴是一回事,關鍵是有錢都買不到,陸醫生對你倒是特別的。”
護士自知失言,連忙住不說了。
溫蕓著藥膏,心頭泛起了一莫名的滋味。
看來,又欠一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