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閣,三樓雅間。
燭臺昏黃的暈撐開一室幽暗,厚重的織錦床幔垂落,將竹喧鬧隔絕在外,拔步床只余寂靜。
阮枝意跪坐在床榻邊緣,指尖冰涼。
上只一件水紅繡如意紋抹,外罩的紗衫半褪未褪,虛虛掛在臂彎,出大片瑩白的肩頸。
只是紗衫輕薄,繡線磨蹭著的,遠不如平日穿的煙羅舒服。
從艷話本上看過,男人都這般若若現的風……
可是。
怎麼眼前人好像不為所呢。
難道是做的還不夠?
阮枝意蹙著眉,決定再主一些。
往前傾了傾子,那抹包裹的弧度便巍巍的顯出來。
又提起擺坐在男人上,細白的指尖出去,抵在男人堅實的膛上輕劃。
一下,兩下。
抬起沾染了紅暈的腮,眼眸澄澈,
“裴郎……”
嗓音糯甜膩,尾音帶著一抖。
男人終于有作了。
一雙墨眸在黑暗中,深沉目攫著面前的人兒,按在太上的手向前,擒住雪白纖細的腕子。
力道不重,卻不容掙。
“你是怎麼進來的。”
聲線低啞,聽不出緒。
男人的掌心有薄繭,糙的挲過阮枝意細的皮,激得微微發。
不是說裴巡溫和嗎,怎麼……怎麼覺有點怪怪的?
輕咬的,子弱無骨的過去,靠在男人膛上,聲囁喏著:
“奴家傾慕裴郎,特來相會。”
男人薄輕勾。
掐住腕子的大手倏然用力,不輕不重的碾著。
阮枝意被養長大,吹彈可破,即便是細微的刺痛,也難以承。
忍不住小聲驚呼,下意識就要回手。
“唔……好痛。”
沒了刻意偽裝的意,只剩全然的委屈。
卻格外人。
男人結幾不可查的滾了滾。
大手松了力道,卻并未放開,嗓音沉緩,
“你說……傾慕?”
阮枝意連連點頭應聲。
阮家經營藥材生意,是蘇州城的富戶。
但合作多年的徽州客商失信,卷了訂金和半庫價值萬金的藥材失蹤,之後父親去催賬也沒了音信。
短短月余,頗有聲名的阮家已債臺高筑,負債累累。
債主聯合上書了府衙,阮家的鋪子一個接著一個的了封條,更有甚者趁鬧事,說阮家藥材摻假,喝死了人!
看著娘和兄長愁容滿面,卻還在面前強撐笑意,阮枝意心急如焚。
想幫襯家里,卻也自知不是做生意的料。
別說看那些繁復的賬冊,便是撥弄兩下算盤珠子,的指尖都不住,只能另辟蹊徑。
早晚要嫁人,何不就用這副好容貌去攀附一個靠山,幫襯阮家。
盤算數日,終于發現個頂好的人選,便是眼前這位奉命巡查蘇州庶務的裴巡。
裴巡名詡之,是百年世族蘊養出的公子氣度溫潤,飽讀詩書,并無歡場腌臜傳聞。
只要攀上這高枝,阮家危機可解。
阮枝意湊過去,紅親上男人的鋒銳的下頜,嗓音,
“奴家傾慕裴郎許久了呢。”
男人輕笑一聲。
終于松開的腕子,大手不不慢的向下移,最後停在不盈一握的腰肢上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
掐在腰上大手驀然收,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,縷縷的冷冽檀香將包裹其中,待反應過來時,人已經被在了錦被上,旋即強分開——
四目相對,終于看清男人的樣貌。
跳的燭火晃在他優雅貴氣的臉龐上,更顯眉眼深邃。
劍眉下那雙幽潭般的眼不怒自威,薄微勾卻并無笑意,擋不住通的肅殺之氣。
說是英俊人猶嫌不足,氣度凌雲,好似那畫里的仙人一般。
腰被掐痛,思路驟然回籠。
阮枝意驚呼一聲,眼瞳覆上一層水,“裴郎……”
聲調低,悠悠的。
男人冷眸看,“害怕了?”
阮枝意仰頭看他,下心底臊,眼尾洇紅,眸盈盈,大著膽子勾住他的脖頸,
“奴家……怕疼,求裴郎輕些……”
雖未經人事,但清楚自己在做什麼。
爹娘待如珠如寶,理該回報。
既然選擇這種方式,就會努力做好——
卻沒想到會這樣疼。
疼得忍不住哭,噎噎的停不下來,最後昏沉沉睡著了……
再醒來時。
燭臺已經燃盡,房間漆黑一片。
阮枝意坐起,忍不住嘶了一聲,腰肢酸,渾要散架似的。
“痛痛痛,不是讀書人嗎,怎麼這樣魯哦……”
慢吞吞的往床邊挪,小聲咕噥著。
什麼溫潤如玉,都是騙人的。
倏然。
黑暗中響起一道暗沉男聲,
“你說……讀書人?”
此時阮枝意的腳尖剛點在地上,聞言一驚,整個人向床下栽去。
“啊!”
才發出一聲短促的尖,就被攬住腰,跌一個寬實的懷中。
綿的小手一下一下拍著口,不忘討好的甜笑,“早……早聽聞裴巡學富五車,是頂頂厲害的讀書人呢。”
話音落下,便聽一聲輕哂,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哪樣?
原來是哪樣?
阮枝意不明所以。
黑咕隆咚的房間,看不清男人的表,也不知他這話有什麼含義。
“你想要什麼?”
男人再度開口。
大手掐住小巧的下,指腹在膩的上挲。
“阮枝意。”
他輕緩念出的名字,每個字都敲在心上。
阮枝意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。
他……
是什麼時候知道了的份?
篤。
篤篤。
三聲極輕的叩門聲響起。
“主子。”
門外傳來一道刻意低的嗓音,恭敬道:“有消息了。”
男人沒有立刻應聲,仍保持著下的作。
知道。
他在等的回答。
于是抿了抿,嗓音甜,“奴家求您,救救阮家。”
阮枝意從小就知道,自己不是爹娘的親生兒。
爹娘撿了病怏怏的回家,遍請名醫為調養,當做親生骨般疼。
隨著長大出落得越發貌,了名蘇州城的第一人,被無數不懷好意的男人覬覦。
但爹娘始終對呵護備至,保護得極好,從沒將送出去攀附權貴的打算。
如今阮家潦倒,不是沒有人主提出以抵債,都被爹娘拒絕了。
男人嗓音低啞,“僅此而已?”
阮枝意忙不迭點頭,“求裴郎垂憐。”
即便燒著地龍,但冬月冷的寒風還是順著隙鉆進來,拂過潔的小,引得陣陣戰栗。
忽而肩頭一暖,墨大氅披了上來,隨即悉的清冽檀香將完全覆蓋住。
溫暖極了。
男人離開前,只留下一句話,“……去行館找本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