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枝意晃了晃神。
幾乎是下意識的,就知道是淮王派來的人。
捧著香爐的小手微微收。
明明煙氣繚繞,卻遮掩不住大氅散發的清冽檀香,縷縷的鉆鼻尖。
上,屬于他的痕跡有些灼熱散出來。
耳驟然發燙。
今晚的事……
好像有哪里不對。
小都有對危險的天然覺察力,阮枝意心中惴惴難安,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事。
是什麼事呢?
慢悠悠的小腦袋轉啊轉……
轉了一路也沒轉出個所以然來。
直到聽見朔風告退的聲音,才知道馬車已臨近阮家所在的巷口。
阮枝意出聲道了句謝,頓了頓又道:
“請替我……”
忽然想起些事,連忙低嗓音,湊近車窗的位置,悄咪咪道:
“請替我謝謝王爺。”
淮王私訪蘇州,必定不太多人知曉,那也要替他保守才行。
**
“大小姐回來了!”
老僕一見徐徐靠近的馬車,連忙稟告主家。
阮家人急忙忙走出來時,阮枝意正被驚蟬扶下車。
文氏被兒媳扶著快步走出門,一把拉住兒的手,
“你這孩子!一聲不吭就出門,要是出了什麼事……讓娘可怎麼活!”
說著,淚水接連滾落。
阮枝意連忙掏出帕子給母親拭淚,“是我不好,讓娘擔心了,我……我就是去海樓湊了個熱鬧,沒事的……”
“無虞!”
一聲怒喝。
無虞是的名。
小時弱,爹娘盼著康健無病無災,所以起了這個名字。
可此時被兄長一喊,嚇得三魂出走兩魄,怕是無虞不能,要做噩夢啦。
了脖子,咕咚咽了口口水,對上阮枕書冒火的眼睛,干喚了聲哥。
阮枕書瞪著眼,“人不大膽子倒是不小,連個護院都不帶,跟驚蟬兩個小丫頭大晚上出門!”
阮家風雨飄搖,多人居心叵測,不懷好意,還敢到跑?!
真是氣死個人!
“外面冷,進去說吧。”
文氏心疼兒,說著便要拉,卻在到大氅的瞬間,愣住了。
阮家富貴過,文氏看過的好料子不知凡幾,打眼就看出端倪。
這大氅通油亮,尖還難得的泛著金,難道是……
墨狐皮?
文氏皺眉,“無虞……你上這件是男子的氅?”
阮枕書聞言,登時豎起了眉。
妹妹容貌出眾,名蘇州,被不人覬覦。
他這個做兄長的,沒心。
一聽是男子的,整個人都張起來。
“怎麼回事!!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!”
阮枝意連忙擺手說沒有沒有,又撒說自己腳冷臉冷,才終于被允許進了門。
阮枕書本想讓罰站說清楚,否則絕不讓坐。
可一見頂著蒼白的臉兒,絞著小手伶仃立在堂下瑟瑟的可憐模樣還是改了主意,冷哼一聲道:
“去去去!去洗個熱水澡再回來好好代!別想著躲過去我告訴你,說不清楚家法懲治!”
話是這樣說。
可是當驚蟬回來,稟告說人在泡澡時不小心睡著了時,阮枕書皺眉嗯了一聲,不忘叮囑:
“給干頭發,仔細別涼著。”
文氏跟著嘆了一聲,“平安回來就好,有話明天說也是一樣。”
再說阮枝意,真不是故意逃避,實在是太累了。
泡在溫熱的木桶里,水汽氤氳間,毫無抵抗力的睡了過去。
約一間暗室。
四周薄霧籠罩,什麼都看不清。
索著邁出一步。
這才發現自己正赤著腳,涼意順著腳底蜿蜒而上,帶來刺骨寒栗。
“你要找的人是誰。”
低沉的男聲驀然在頭頂響起。
猛的抬頭,對上一雙幽深眸子。
無波無瀾,讓想到清朗無雲的夜空,黑漆漆的,深邃又寧靜。
裴硯居高臨下看,面無表。
一張俊完得挑不出瑕疵,是不惹塵埃的清雅淡然。
恍如謫仙。
便是在這時風從四面八方涌來,涌進的耳朵,吹起他的烏發和墨袍角,纏住赤的雙足和無措的眉眼。
轉想跑,卻驟然被橫空抱起。
“是你找上我的。”
他說。
嗓音低,沙啞篤定。
只有抱他,才能汲取些微暖意,玲瓏曲線完全合,再次被強打開。
炙熱暖意源源不絕,避無可避。
眼前無盡黑暗,灼熱糲的大掌四游走,腦袋空的厲害,只能聲求饒。
男人不為所。
高大的傾蓋而下,連氣都不勻,綿無力的推著健碩膛。
“我……唔。”
話被截停在接連不停的熾熱吻中,腦子一片空白,混急促的心跳震得渾麻。
終于在承不住時,尖出聲。
……
睜眼發現天大亮,錦被濡一片。
耳尖發熱。
撐著錦被坐起,阮枝意力的靠在墊上,小口小口的呼氣。
即便努力平復很久,一顆心還是砰砰跳。
怎麼會做這樣的夢。
咽了咽口水,想把那些面紅耳赤的畫面忘掉。
偏是越想忘掉,記得越清楚。
得進被窩,生怕被推門進來的驚蟬發覺。
“小姐!陸府……那個陸敬以來了。”
**
阮家正堂。
頭臉纏著紗布,被伺候著喝茶的陸敬以懶洋洋的揮揮手,立刻從旁走出一個管家樣的中年人:
“阮枝意傷了我家二公子,醫藥費十萬兩,一個銅板都不能。”
十萬兩。
不是小數字。
阮家如今風雨飄搖,別說十萬兩,一萬兩都是難上加難。
“陸公子。”
文氏坐在主位,溫言道:“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無虞子弱膽子也小,怎麼會把你傷這樣的,我……”
“嘶。”
陸敬以不耐煩的發出一聲,換了條二郎的方向,“有什麼誤會的啊!我是挨打那個,誰打的還能不知道?!”
其實他還真的不知道是誰打的。
不他不知道,昨晚跟著他的那幾個人也不知道。
沒辦法。
事發生的太快。
腦袋挨了一下,直接人事不省……
但這并不妨礙他把賬算在阮家頭上。
確切地說,這件事給了他一個很合理向阮家發難的理由。
陸敬以拍拍手,立刻有人端著一個木匣放在桌上,打開里面是齊整整的借條——
正是他連夜跟所有阮家的債主搜羅的。
“阮夫人,我也不想把事做得太絕,現在給你兩條路。”
“第一。”
他出一手指頭,“十萬兩醫藥費和這些欠銀,今天還清。”
見到文氏驀然皺的眉頭,他懶洋洋的抻了抻角,
“第二條路,把阮枝意給我,咱們銀貨兩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