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休想!”
陸敬以的話音才落,阮枕書大步走出來,擋在母親文氏前。
“喲我當是誰,原來是阮兄啊。”
陸敬以抬著三角眼,冷笑道:“都說阮家難以為繼,拆東補西我還不信,現在看阮兄穿的這般寒酸,倒是有幾分真了!”
阮枕書攥拳頭,怒不可遏,
“陸敬以,咱倆之間的事,不要牽扯家里!阮家欠債不假,我們認,也一定會想辦法還錢,但這跟你陸敬舟無關,不到你來大呼小!”
陸敬以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,哈哈大笑幾聲。
“我說阮枕書,你可是夫子口中天資聰穎的蓋世之才啊,怎麼才輟學兩日,腦袋瓜兒就不轉了嗎?”
他隨手點了兩張借條出來,指著上面紅的“轉抵”印章,冷笑道:“這些賬,都已經轉到我手上了,我現在就是阮家最大的債主。”
阮枕書定睛一看,登時臉鐵定,
“卑鄙!”
陸敬以正要還,卻不知怎的扯傷,登時疼得齜牙咧,嚷嚷道:
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!!你跟老子廢什麼話,人你也得,不也得!都給我上!”
話音一落,陸府的打手們張牙舞爪沖上來,跟阮家僕人扭打在一起。
阮枝意走到門口時,正好見到哥哥阮枕書被推倒在地,頭磕在桌上……
“停下!”
下意識喊出聲。
聲音不大,卻立刻引起陸敬以的注意。
他循聲去。
眼一道纖細影,鵝黃繡彩蝶織錦披肩下襯月白撒花襖,腮紅潤,秀眸澄澈,背脊直立在門口。
在周勾勒出金線條,整個人好似畫中走出的仙子。
的人心魄。
一句阮妹妹口而出,他抬手打手們停下,看向阮枝意的目骨,明晃晃的垂涎。
阮枝意抿了抿,拉住驚蟬的手,小聲吩咐了幾句話,
“……快去快回。”
嗓音很輕,但堅定。
下烏溜溜的眼珠兒清且澈,好似兩顆無瑕的琉璃珠,易碎但人。
驚蟬深深看,“我快去快回,小姐小心。”
說完快步離開。
阮枝意轉過頭,提著擺走進正堂,先扶起跌在地上的阮枕書,“哥,沒事吧?”
阮枕書皺眉,“無虞,你怎麼出來了。”
文氏也是一臉擔憂。
在心里。
枝意只是個小孩,需要被好好保護著,沒有面對風雨的能力。
“娘,沒事,無虞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阮枝意嗓音綿綿,小手拉住文氏,安的拍了拍。
然後轉過頭看向陸敬以,“你不要來,半個時辰之後,會有人來找你說清楚。”
嗓音輕,甜甜的。
并沒有什麼氣勢。
阮枕書捂著紅腫滲的額角,一臉不解,“無虞你在說什麼,你找了誰幫忙?”
自從阮枝意出現,陸敬以兩只眼珠子始終粘在上,一瞬不眨,
“別說是半個時辰,就是一個時辰,兩個時辰……只要有你陪著,陸哥哥愿意等。”
作為知府家的公子,陸敬以在蘇州城橫著走慣了,誰都不怕。
也本不相信阮枝意能找到誰幫忙。
若是阮盛沒有失蹤,或者阮家沒出事前,或許他還有些忌憚。
但現在樹倒猢猻散,墻倒眾人推……眼紅阮家藥材生意的人大有人在,又有誰會出援手呢?
陸敬以笑得肆無忌憚,“但是我說阮妹妹,你有必要為了這些人撐著嗎,你就是個養,說白了,養你跟養個小貓小狗也沒什麼區別。”
“不如你就嫁給我!我保證疼你你,還有阮家這些債也一筆勾銷,如何?”
“如何個屁!”
阮枕書啐了一口,“狗里吐不出象牙!”
即便早就知道陸敬以這廝不安好心,但親耳聽見這話,還是讓他火冒三丈。
文氏拉住阮枝意的手,“無虞,無論什麼時候,你都是爹娘的兒!”
阮枝意彎了彎,
“我知道的娘。”
陸敬以勝券在握,一臉囂張,“就算你們想護著,又能護多久?在這蘇州城,陸家就是天!拿你們就跟踩死個小螞蟻那麼簡單,今兒我一定會帶走阮枝意,看你們怎麼攔我。”
正堂一陣靜默。
文氏心里發苦。
民有別。
便是九品小吏,都不是他們一介商賈能得罪起的。
而陸敬以是知府公子。
如今更是他們的債主。
得罪不起。
阮家大廈將傾,文氏無能為力,更怕沒辦法繼續保護兒,只能眼睜睜看淪落壞人之手。
阮枕書也明白其中道理,眉頭鎖,拳頭攥了又松開。
阮枝意將娘和哥哥的神看在眼里,心里酸酸的,氣鼓鼓看向得意洋洋的陸敬以,小聲罵道:
“你才是小螞蟻。”
有點想打人。
可陸家那些打手,兇神惡煞又膀大腰圓……
悄悄嘆了口氣——
這肯定是打不過的呀。
好在救兵很快會到,現在只要拖時間就好。
但陸敬以耐心告罄。
一揮手。
打手們蜂擁而上,便要搶人。
阮枕書大步上前,將文氏和阮枝意護在後,自己與陸家打手纏鬥在一起。
但他讀書多年,習武卻是不通,很快落了下風,眼見一個揮起的木要砸在他後腦上,忽聽一道破空之聲。
嗖——
接著便見一道墨什閃過,砸上握著木打手的後背,直接將人砸翻在地。
“哎呀,打偏了。”
一道清脆含笑的嗓音驟然響起,朔風雙手環肩,大咧咧走進來。
阮枝意認出他的嗓音,有些驚訝。
從阮家往返行館最快也要半個時辰,怎麼不到半柱香就到了?
實際上。
驚蟬才騎馬跑了半條街,就被人扯住了韁繩。
青年著黑勁裝,滿頭青盡束在腦後,潔的額頭下,兩條濃眉微微揚著,里咬著一甜草桿,
“這麼著急是去哪啊?”
聲音有點耳。
眼前人的影依稀與記憶中的某人重合,驚蟬有些愣住了,
“你……”
朔風手在眼前晃晃,“怎麼還嚇傻了,我問你,可是阮小姐有難了?”
驚蟬定了定神,“陸敬以帶人去阮家鬧事,小姐讓我去行館找……”
“淮王相助”五個字沒來得及說出口,就被捂住了。
“噓噓噓。”
朔風一手捂,另豎起一指頭放在邊,“知道了知道了,別嚷嚷啦……還真主子猜對了,果然那姓陸的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他一邊小聲念叨著,一邊從懷里出拇指細的短哨吹響。
撲啦啦幾聲響。
一只胖乎乎的小鴿子落在他肩頭。
“去吧。”
作練在鴿上綁了字條後,他拍了拍鴿子。
“咕咕。”
小鴿子呼啦啦飛走了。
朔風扯著驚蟬的馬韁掉了個方向,“走吧,救你家小姐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