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了十七年的兒要離家,文氏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。
甚至想過拼著命不要,也得留著無虞在家!
但對方是淮王。
怕是這一條命不夠拼的,就算賠上阮枕書和有孕三月的兒媳,都不夠。
再加上對方救阮家于水火——
文氏剛剛聽見那手極好的侍衛對陸敬以說,阮家的賬都由淮王府接了。
跟恩人拼命,實在不合禮數。
只能滿腹愁腸的給兒收拾包袱。
卻還是憂心忡忡,于是從一日三餐到起居日常俱是細細囑咐,眼淚也是止不住的掉。
……
當朔風見文氏指揮僕婦抬了十幾個大箱子出來時,角控制不住的扯了扯——
按阮夫人這個裝法,別說一輛馬車,怕是五輛八輛都夠嗆。
他清了清嗓子,笑著上前說行李以後會安排人拿,
“還請阮小姐先上車吧。”
文氏皺眉,下意識想說這箱子里裝的都是無虞日常用的,可一見不遠面如菜抖如篩糠的陸敬以……
還是瑟瑟的住了口。
手腳利落的開箱,揀要的裝了個小包袱,塞給了驚蟬。
告別文氏,阮枝意被驚蟬扶上馬車。
開簾子。
驀然對上一雙沉靜黑眸——
竟是裴硯。
咕咚。
咽了口口水。
“淮……奴家見過王爺。”
鵝黃角掃過男人墨雲紋靴,連忙屈膝行禮,嗓音糯,帶著些。
裴硯輕額角的作微頓,垂下眼眸。
正好看得見伏在前的纖薄後背,一截纖細雪頸從領子里微微出,在烏黑發鬢映襯下,白得晃眼。
莫名他想起在北邊吃過的牛酪,都是一樣白瑩瑩的甜膩。
結不易察覺的滾了滾。
他淡淡的應了一聲。
阮枝意當真沒想到,裴硯會在馬車里。
想到昨晚發生的事,面熱心跳,無措極了。
甚至連氣都不敢大聲,只小口小口的呼著,提起擺小心翼翼的,往他對面挪騰。
偏馬車在這時了。
還來不及扶住什麼,整個人猛的一晃。
“呀——”
低低的驚呼,不控制的向前撲倒。
預想中摔倒的疼痛并未到來。
大掌迅捷扣住的側腰,另一只手臂橫過來,穩穩托住的肩背。
阮枝意被一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前一帶,結結實實的撞上淮王青錦袍前襟。
“唔……”
鼻梁磕上實的,有些發酸。
阮枝意暈乎乎的眨了眨眼,視野里是男人近在咫尺的結和線條利落的下頜,悉的清冽檀香溢滿鼻尖。
“王……王爺……”
嗓音綿,帶著驚魂未定的栗,試圖用手抵住他的膛撐開些距離,可手臂驟然失力,再度撲在他懷中。
阮枝意無措得快要哭了,耳尖迅速爬上一抹嫣紅。
扣在腰側的大手微微收,手掌的溫度過布料傳過來,燙得更加赧然。
“小心。”
他開口,嗓音依舊低啞。
手沒有立刻松開,就著這個姿勢將扶起。
放在自己上。
輕的像一片羽,又得像一團雲。
驚慌失措的模樣比昨晚笨拙勾引他時,更添了幾分鮮活生。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阮枝意面頰緋紅,沾的羽睫輕,眼尾氤氳著,慌得不知手該往哪里放。
這個姿勢太過親,也太被。
全的重量都依附于他,只能依附于他。
不過很快的,他手臂松了力道,將穩穩放在自己側,攬在腰後的大手沒有立刻松開,而是虛虛扶著,直到確認坐穩,才緩緩收回。
“謝、謝謝王爺。”
裴硯應了一聲,平淡無波。
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馬蹄聲伴著車轆轆,傳來,更襯得車廂里一片靜謐。
阮枝意小心翼翼抬眼看向邊男人,秀氣的眉微微擰了擰,玉白小臉顯出些猶豫。
有點冷場呀。
是不是該說點什麼呢?
說什麼呢?
……
細白的指尖纏上垂下來的一縷發,靜悄悄的打著圈,一圈又一圈。
“你想好了?”
男人出聲,打破了沉默。
聲線依舊低磁。
阮枝意愣了一下,仰頭看向側的男人,眸懵懂。
裴硯側首,淡眸看,“跟著本王,是要去淮州的。”
啊,是了。
阮枝意後知後覺的想起,淮王府不在蘇州,是設在淮州的。
跟著王爺,也要住在淮州。
這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“嗯嗯嗯。”
阮枝意連連點頭,好似小啄米,“奴家想好了,都聽王爺的。”
“好。”
裴硯沒太多表,平靜移開視線。
阮枝意想了想,爹爹說過人恩惠不可輕言,必得誠心誠意謝過才行。
于是整理好頭發襟,轉過子,抬手行禮,
“無虞深謝王爺今日庇護之恩。”
嗓音清清甜甜,像極了的味道。
裴硯側眸。
見兩只瑩白的小手疊,高舉過眉,送到自己面前。
角勾了勾。
嗯。
是很鄭重的謝儀了。
“你的名取得很好。”
裴硯想著昨晚卻邪回稟有關阮枝意的資料。
十七歲。
不算小。
放在別家怕是早早安排著嫁人了。
“能把撿來的兒養得這樣心,阮家很好。”
阮枝意嗯了一聲,嫣紅的角微微翹了翹,眼尾暈染開一抹綺麗的紅,
“爹娘對奴家,很好很好。”
嗓音不自覺帶了些鼻音,悶悶的。
裴硯眉梢輕蹙。
養的好,卻也氣。
修長指節微屈,出素帕遞過去。
“謝、謝謝王爺。”
兩只細白的小手接過,眉眼彎了彎,烏黑的眼珠兒泡在瑩潤的淚里,更顯剔。
馬車穩穩停在行館門口。
裴硯轉頭看,“你先安頓下來,缺什麼吩咐張嬤和周嬤便是。”
阮枝意嗯了一聲,不見他有所作,下意識問:“您不跟奴家一起嗎?”
“我還有事。”
看著馬車穩穩離開遠去,阮枝意忽而想到,自己應該問問王爺幾時回來的呀!
于是哎呀一聲,懊惱的嘆道:
“我真笨。”
驚蟬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說,但還是兢兢業業的安,
“小姐莫惱,這是早知道的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