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忙了半宿,從繁重的文書中抬起頭時,發覺已是子時二刻了。
卻邪端著藥上前,“雖不如仲老的藥見效,總能緩解些。”
裴硯的目落在那碗藥上,眉頭蹙了蹙,搖頭說不必了。
累得狠些,自然就能睡下了。
這些年,他都是這麼過來的。
回房路過西廂,見院黝黑,猜想里面的人已經睡下了。
畢竟昨晚……
白日家里又發生那樣的事,想來也是累壞了。
一個氣氣的姑娘,大約是熬不了夜。
回到東廂,他徑自去了盥室,沐浴後出來發現房間里多了個人。
小小一只坐在拔步床上,抱著枕打瞌睡。
聽見腳步聲才懶懶的撐開羽睫,打著哈欠咕噥,
“王爺您忙完怎麼不我呢?”
語氣里帶著不自覺的嗔。
裴硯走過去,見困得眼皮打架覺得好笑,“既是困了便去睡,來我這做什麼?”
阮枝意努力坐直子,散開的烏發披在纖薄的背上,杏眼漉,雪紅,明明是懵懂的模樣,卻著無法比擬的,
“都說好的呀,奴家會等王爺忙完。”
起跪在床邊,烏發隨著作落肩頭,更襯脖頸纖細,脆弱也勾人。
殷紅的瓣抿了抿,有些害,細白的小手主拉住他的腰帶,側頭靠在他膛,
“王爺的恩,奴家會努力回報的。”
隨著靠近,一陣極淡的暖暖香氣傳來。
裴硯眉心微滯。
一直折磨著他的頭痛,竟奇跡般的被驅散了幾分。
他輕嗅暖香,嗓音低沉,
“這次不怕疼了?”
懷里的小人兒輕了,洇紅的眼尾染著惶然,“不怕的……”
那冊子上說,只會疼一次。
昨晚疼過了。
這次就不會了吧……
阮枝意被帶著滾進床深時,想著——
哪想到這次是比疼更難忍。
“扶住。”
男人高馬大,半倚在床欄上。
寢大喇喇敞開,出冷白壯的上,約顯出些淺紅抓痕。
阮枝意坐在他上,被親得暈暈的,哭啞的嗓音著,
“不、不要了吧……”
“坐上來。”
裴硯湊近,嗓音低低的,帶著蠱,
“聽話,最後一次。”
炙熱的氣息噴在耳廓,失去思考的能力,纖薄的子在栗中緩緩上前。
緩慢。
但盡數沒。
裴硯傾上前,將按在懷中,旋即掐住不盈一握的腰肢……
阮枝意醒來時,發現自己正被人抱著坐在浴桶里,氤氳水汽中,現男人鋒銳的下頜。
意識到自己境,出綿的小手去推他,發現推不後,只好慫慫的捂住臉。
“嗚——”
面頰滾燙,耳尖緋紅。
裴硯單手環住,“疼了?”
阮枝意點點頭,又搖搖頭,細白的手指撐開兩道不算寬的指,出兩粒烏溜溜的眼珠兒,甕聲甕氣道:
“王、王爺,您……您別看我……”
裴硯愣了愣,旋即啞聲低笑,“為什麼?”
阮枝意支吾著,微腫的殷紅瓣張了張,艱的出兩個字,
“……沒穿。”
短暫沉寂後,傳來男人低聲悶笑,
“哪里都看過,穿不穿有什麼分別?”
阮枝意腦袋空白一瞬,從耳紅到耳尖。
旋即氣鼓鼓的想去捂他的,誰知才出手,摟在腰間的大掌一,來不及驚就被抱出了浴桶。
乍一出水,滴著水珠兒的傳來一陣寒意,忍不住栗。
“不想掉下去就抱住。”
男人低沉的嗓音傳來。
哪里還顧得上別的,連忙摟住他的脖頸,整個人住。
下一瞬。
的巾帕兜頭落下,將全然蒙住。
裴硯小心翼翼將抱放在床上,拿過巾帕為頭發。
作不算輕,卻很有耐心。
一縷一縷都干後,才由鉆進床深。
“……睡吧。”
俯湊近邊,那暖香再次縈繞鼻息間。
就那麼突然的。
久違的睡意襲來,他長臂攬過人抱在懷里,須臾間沉沉睡去了。
……
醒來時已是晨熹微。
他緩緩睜開眼。
當通都是飽睡的舒坦時,不有些意外。
果真是累得狠了,便也沒什麼睡不著的。
轉頭看見近在咫尺的一張睡,烏黑長發傾瀉在枕上,濃的羽睫像小扇子似的隨著綿長氣息微,睡得憨而不自知。
兩只瑩白的小手,環抱著他的胳膊,好像一只小似的窩在他邊,乖巧無比。
裴硯沒有賴床的習慣。
雖出王府,自小錦玉食,但規矩是刻在骨子里的,沒有王孫公子的紈绔習。
無論是否安睡,早上都要打拳練槍,活筋骨。
今日也不例外。
于是便要出胳膊,可小姑娘卻發出貓般的哼聲,抱著他的胳膊蹭了蹭,睡得酣甜。
裴硯皺了皺眉。
作輕,卻毫無遲疑的出了胳膊。
他無聲起,確認沒有被自己驚醒後,大步開房間。
睡得好,一套拳打得也極順。
拳風凜冽,銳不可當。
侍奉在側的卻邪和朔風互一對視,同時在對方眼中看見了驚訝。
這些年,主子的失眠癥發作愈見頻繁,導致頭疾也不間斷,全靠仲神醫的湯藥緩解。
像是昨晚的況,大約是要失眠整夜,頭疼加重的。
不想一夜未見,主子神清氣爽,毫無郁郁之氣!
卻邪長舒一口氣,同時忍不住去想——
莫不是那位阮小姐有奇招?
裴硯落下最後一個作,緩慢收拳,調整呼吸,朔風連忙上前,雙手奉上汗巾。
“主子揮拳騰躍,端的是氣吞山河,殺伐千里,當真英武極了!”
裴硯不為所,淡淡睨他一眼。
後者立刻收聲,連忙澄清自己絕非溜須拍馬,一番話全是真實。
裴硯懶得與他耍皮子,開口問道:“吳三傷勢如何。”
朔風連忙說沒什麼大事,“屬下昨晚去時,他正在懊惱自己駕車無狀呢!您放心,他日後定然仔細著。”
說真的。
當朔風聽說,吳三哥是因著駕車太急被王爺責罰時,第一直覺是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回想主子帶著他們剿匪的日子,那沒日沒夜的不睡,八百里奔襲跑死馬的事不是沒發生過。
那會兒主子甚至還時常敦促他們練馬,提速提速再提速呢!
咋可能因著駕車快了些就罰人啊?
直到他反應過來,當時那車上不僅主子一個,還有個滴滴的阮小姐時,才終于納過悶來。
“你小子挨揍不冤。”
那位阮小姐,何其金貴。
可是主子親自去接回來的呢!!
朔風一臉痛惜的拍了拍吳三被打腫的,在一連聲高的罵娘中施施然離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