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吃完早飯,阮枝意沒琢磨明白未來跟王爺分開時,會怎麼樣。
直到回了西廂,悄咪咪與驚蟬說了自己的困。
論社會見聞,驚蟬時離家,沒游走街頭巷尾,無論是富度還是想象力,都遠超出不,聞言想了想,掰著手指頭道:
“皇帝嘎了,妃子都要殉葬的,大約你跟王爺分開了,他會把你送去庵里安度余生吧。”
阮枝意嚇得花容失,“我、我不想剃頭。”
驚蟬安別怕,“可以帶發修行。”
阮枝意悶悶的應了一聲。
好吧。
總歸頭發是保住了。
常伴青燈古佛也是好的,至清靜自在……
未來落定,也安心了不。
坐在案前,鋪開信紙,提筆蘸墨寫了兩封信。
一封給淮州的手帕許瓷,一封留給師父。
細白手指著信紙兩角,輕輕吹干墨跡後仔細折好,小心放進信封,給驚蟬,
“要辛苦你跑一趟了。”
驚蟬點頭說好,“信差寅時三刻到,我明兒早些出發,定是親手到他手上。”
“許小姐知道你要去淮州,定是高興……但仲伯喝不到你泡的茶,怕是要苦惱嘍。”
阮枝意輕笑說不會,“依著師父的子,出門一趟沒有一兩月不會回來,到那時……”
或許已經進了尼姑庵也說不定。
喔,這麼想的話。
還要與王爺求,日後將發落到蘇州的庵里才好……
但這都是以後的事。
笨,總有捋不清的細微末節,不如暫且擱置不想。
于是繼續道:“等我們到淮州安頓下來,再給師父去信告訴他落腳點便是了。”
阮枝意時子不好,爹娘為遍訪名醫。
苦藥湯子喝得小臉蠟黃,卻還是病懨懨的,小貓似的孱弱,一陣風都能吹倒。
直到機緣下遇見了一位姓仲的老者,才終于好轉起來。
眼見面越發紅潤,胳膊兒也有了些力氣,爹娘萬分激,雙手奉上千金。
仲伯伯卻分文不取。
只說自己與小姑娘有緣,想收著做個小徒弟。
爹娘驚喜之至。
——醫學什麼樣都無所謂,至跟在神醫邊,小命可保啊!
可是個氣的,雜事活做不了,搬藥切藥指不上。
便是連抄寫醫案久了,一雙生生的小手都要紅紅腫腫多日。
若別家師父收了這般廢柴的徒弟,怕是腸子都要悔青。
好在仲伯伯心思通達,懂得因材施教。
正巧阮家做藥材生意,便教辨別藥材的藥和優劣,藥材加工炮制的法子,還會時常帶著行醫,教看病的方法和藥理、脈象……
這許多年下來,雖說笨,卻也累積些心得。
比如師父不在家時有人上門求藥,便幫著配些藥。
阮枝意嘆了一聲,“我這次走得匆忙,怕是要耽擱配藥了。”
驚蟬安說沒事,“你不在還有季白公子呢,他會打點好這些事的,倒是你……”
說著拉坐在銅鏡前,“頂著兩個熊貓似的黑眼圈,不如先補個覺吧。”
阮枝意著小臉,“我先泡個澡吧。”
時弱,師父便是用藥浴為調理,時間久了也養泡澡的習慣。
再長大些通藥理後,便自己調配藥包,其中加各種滋潤的養藥材。
經年累月,賽雪欺霜,且有一暖香。
驚蟬應聲。
作練的準備藥湯,服侍泡澡後,又端來一盞牛,
“剛溫好的,喝了好眠。”
見阮枝意安睡下,驚蟬輕聲退出西廂。
不想才走了幾步,轉角差點撞上個人,定睛一看——
朔風雙手環,叼著甜桿垂眸看,
“哎,你這小丫頭……走得這麼急做什麼?”
小丫頭……
還是這個稱呼。
很多年前,他們第一次見面時,他就是這麼的。
那時他一柄長刀架在脖子上,目冷颼颼的盯著,
“一個小丫頭,跑土匪窩里做什麼,嗯?”
那刀鋒利無比,還冒著幽幽寒氣,差點把當場嚇死。
恐懼的覺綿延至今,現在看見他還是肚子攢筋,小心臟突突直跳。
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,甚至還下意識後退兩步,
“見過朔風侍衛。”
說完立刻轉要走,卻被住,
“哎,走什麼,回來回來。”
驚蟬低低應了一聲,轉頭看他,“朔風侍衛還有什麼吩咐?”
朔風問:“阮小姐在房里嗎?”
驚蟬:“在的,不過剛剛睡下了。”
朔風哦了一聲,“王爺特別代,讓阮小姐不用等他用膳。”
驚蟬:“是,待會兒我就轉告。”
再次要抬腳離開。
……又被住了。
朔風挑眉看。
冬至那晚。
他聽見這丫頭呵斥陸敬舟的話,鏗鏘有力不卑不。
加上瞧見騎馬過街,那小鞭子得很有章法的樣子,總之是無論怎麼看,都不像個膽小如鼠的,怎的此時連抬眼看他都不敢?!
莫不是……
他瞇眼盯著,緩緩出聲,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驚蟬心里咯噔一下。
難道他認出是誰了?
可千萬別啊!
當初差點被他噶了脖子,是使了多大的勁兒才蒙混過關,連順來的金銀都顧不上拿,就逃之夭夭。
即便他當時沒懷疑的份,但之後查出那麼一大筆錢,也必定要餡的!
如果現在被他認出來,怕是沒好果子吃,若是再連累了小姐,就更是糟糕了……
他上前一步。
驚蟬後退一步。
他再上前。
驚蟬手去袖子里的匕首,琢磨該從哪里扎過去,才能一刀致命呢?
卻聽頭頂傳來一聲揶揄,“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,怕你家小姐發現啊?”
驚蟬:“……???”
抬頭,對上一雙彎彎的笑眼,“嘿嘿,被我發現了吧。”
驚蟬:……
他……
真是愣啊。
當年抓的時候,明明機敏的。
怎麼這會兒看著,傻不楞騰的呢?
心里這麼想著,面上卻毫不敢怠慢,“朔風侍衛說笑了,不過是小姐睡前代了活計,我趕著去做罷了,哪里有什麼虧心事……”
朔風一想也是,這行館外都有人把守,一個小丫鬟能翻出什麼浪花?!
“行吧,你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