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周嬤嬤心里咯噔一聲,慌張下開口:“王爺,老奴伺候您多年,哪里能放心給別人……”
抬起頭,正對上一雙森然的眸。
周嬤嬤瞬間噤聲,膝蓋一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,“老奴僭越,求王爺恕罪!”
“嬤嬤素來行事妥帖,莫要行差他錯,讓本王失。”
裴硯語氣平靜,無波無瀾。
卻駭得周嬤嬤冷汗涔涔,一連聲的應下,直到他走遠才終于勻了氣,一屁癱坐在地,咬牙切齒,
“真是個天殺的狐子!”
“老娘在王府爬滾打一輩子,一個外室也配我伺候!”
張嬤嬤忙將拉到無人的角落,“王爺開了口便是再無轉圜的余地,你再生氣能有什麼用?”
周嬤嬤氣得跺腳,狠狠啐了一口。
張嬤嬤勸稍安勿躁,“這些日子我瞧著,阮小姐是個良善的,跟在邊未必是壞事。”
縱然們是王府資歷深的老嬤嬤,但說到底還是奴才。
在規矩大過天的王府討生活,也是毫不敢行查他錯的。
到了這個歲數,自然是平穩度日才好。
周嬤嬤卻不這麼想,
“你懂什麼!王府的面,豈是一個外室能比的?!”
府里雖然嚴苛,但是有大把大把的實惠能撈!
最重要的是是在趙小姐面前過臉的,以後必然有大造化啊,怎麼想都比跟著阮枝意有奔頭!
不過。
即便再不愿,卻也不敢展現分毫,只能等回到淮州再籌謀。
……
阮枝意醒來時,已是日上三竿。
裴硯掀了簾子進來,“三日後啟程回淮州,你明日回家一趟。”
“回家?”
阮枝意猛的坐起來,杏眼圓瞪,“您……是說,說讓我回家?”
作有些快,起時到頭發,忍不住哎呀一聲驚呼,再度躺回到枕頭上,眼圈發紅。
裴硯又氣又無奈。
大手攬過的纖腰,鼻息間暖香環伺,掌心及單薄寢下的,無端想起昨夜哭的模樣,結滾了滾,
“沒出息。”
阮枝意埋在他的懷里,揚起漂亮的小臉,“娘和兄長若知道我能回家,定是要高興壞了。”
在驚蟬給看的話本子里,這樣份的是不能隨便見娘家人的。
更別說能回家團聚了。
簡直……
簡直是想都不敢想喔!
過窗欞落在眼里,水瀲滟,是奪人攝魄的。
裴硯瞇了瞇眼,手的耳垂,“你不是囚犯,隨時都可以回家。”
何至于高興這個樣子。
阮枝意面頰泛紅,急促的眨眨眼,“那……以後到了淮州,是不是我也能偶爾回家呢?”
裴硯一挑眉,用力了的耳垂,“不過晚上要回來。”
阮枝意疼的嗚咽一聲,小聲抗議,
“那怎麼可能趕回來嘛……”
淮州與蘇州相距千里之遙,走陸路要十天半個月,坐船也要幾日呢。
裴硯起的下,“那便讓他們來看你。”
阮枝意懵懵的點了點頭,
“好像也是喔。”
角上揚,出一個乖巧無比的甜笑,同時豎起一只白生生的大拇指,“王爺您好聰明呀!”
裴硯:……
很輕的挑了挑眉。
還是頭一回,被人這麼直白的夸獎聰明呢。
他直起,語氣平靜又無奈,“起來吧,外面下雪了。”
-
蘇州地大順朝的東南方,很下雪。
在阮枝意的記憶里,看過雪的次數不超過十次。
一聽說外面下雪了,立刻興的喚來驚蟬梳妝更,連頭發都只是松松的挽了個髻,披了外袍就往外跑。
俏纖細影雀躍的飛奔到庭院,白的鹿皮靴陷在蓬松的積雪里,發出些“吱吱”聲,聽得人心里有些發。
阮枝意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驚蟬你看——”
阮枝意蹲下,雙手捧雪高高揚起,“像不像糖霜?”
穿一件月白襦,外罩鵝黃繡桃花錦緞夾袍,襟袖口綴著一圈蓬松的白狐貍,致。
雖然不是新裳,但阮枝意骨勻停,白貌,穿什麼都好看。
雪片從細白瑩潤的指尖灑下來,紛紛揚揚飄落,其間一張掌大的小臉紅齒白,笑容生昳麗。
正玩鬧間,余瞥見廊下立著一抹玄影。
裴硯不知何時站在那里,深邃眉眼映著皚皚雪濃得化不開,靜靜著。
阮枝意突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又蹦又跳的模樣似乎不太雅致,慌忙放下擺站好。
卻不小心踩到積雪下的石塊,了個趔趄。
晃晃悠悠好幾下,才穩住形。
嗚嗚……更丟臉了。
“王、王爺……”
紅著臉走過去行禮,細白指尖無意識的揪著狐貍,有些無措的沒話找話,
“下雪真呀呵呵,呵呵。”
裴硯居高臨下,目落在凍得發紅的鼻尖上。
他上前一步,從驚蟬手里接過湯婆子,放在懷里。
“是很。”
嗓音低沉平靜,神從容。
男人上特有的檀香氣和溫暖同時襲來,阮枝意的大腦立刻停止了思考,心跳隨著加快,總覺得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映著的不是雪景。
抬起頭,懵然的問:“您是在說我嗎?”
表茫然,又無辜。
裴硯微微斂眸,角勾了勾。
小姑娘不知道,這副而不自知的呆笨模樣,有多勾人。
他手,拂去落在肩頭的雪片,
“不是。”
阮枝意愣了愣,意識突然回籠。
這……是不是就做自作多了?
嗚嗚嗚。
太丟臉了。
紅暈從面頰染上耳尖,抿了抿殷紅瓣,低下頭盯著雪地里的小腳印不再作聲。
忽聽料挲聲,溫熱大氅從天而降裹住單薄的肩膀,檀香氣息將一整個籠罩住。
隨之而來的,是響在耳邊的低沉嗓音。
“還有你。”
阮枝意猛的抬頭,正撞進男人含著笑意的漆黑眼眸。
笑意雖然淺,卻看得了迷。
王爺笑起來真好看,好像天上的神仙一樣。
鬼使神差的踮起腳,仰起頭,對準他的角,親了上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