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側空的,只有一片冰涼。
下意識了陸行舟睡過的枕頭——的。
不是幾滴水,是了一大片,像是有人在這兒無聲地哭了一整夜。
“?”
陸行舟哭了?
那個驕傲得像只孔雀的男人,破產沒哭,當保姆沒哭,睡了一覺反而哭了?
林晚星抓起手機,屏幕上全是周通的消息轟炸,幾十個嘆號目驚心。
【嫂子!救命!陸哥崩了!】
【前方高能!請自備速效救心丸!】
接著是一串凌晨三點的聊天截圖。
陸行舟:【周通,我臟了。】
林晚星眼皮一跳,繼續往下翻。
陸行舟:【昨晚……的時候,喊了“老公”。】
陸行舟:【我以為終于上我了,可我忘了,老公剛死。】
陸行舟:【看著我的臉,過我在懷念那個死人!我了什麼?我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替!】
陸行舟:【我不干凈了,我只是個提供服務的工人。我配不上了。】
最後一條消息,隔著屏幕都能到那種碎裂的絕。
林晚星拿著手機,大腦宕機了三秒。
神特麼替!
昨晚被折騰得神志不清,順口喊了聲老公,結果這男人腦補了一出八十集豪門大戲?
吃醋吃到自己頭上,陸行舟,真有你的。
笑歸笑,林晚星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如果他真覺得自己“臟了”、“不配了”,按照他那高傲的子……
離家出走?!
“陸行舟!”
林晚星連拖鞋都沒穿,著腳沖出臥室。
書房沒人,客廳沒人,大門反鎖著。
“陸行舟!你給我出來!”
就在準備報警的時候,廚房里探出一個腦袋。
陸行舟系著那條草莓圍,手里舉著鍋鏟,臉上掛著標準的一百二十分齒笑。
“夫人,您醒啦?”
他快步走出來,微微躬,卑微得像個也是剛職的管家:“是不是吵到您了?早餐有春面和低脂沙拉,您選哪個?”
林晚星僵在原地。
這笑容越燦爛,心里越發。
那個凌晨三點在微信里哭訴“我臟了”的男人,現在正努力用“專業服務”來掩蓋自己的傷心,試圖保住這個“男寵”的飯碗。
這傻子。
林晚星心口一酸,剛想解釋,門鈴突然炸響。
“叮咚——”
“夫人您歇著,我去開!”陸行舟轉就要去,積極得讓人心疼。
林晚星手機同時震,一條短信跳出來:
【星星!驚喜不!我和你爸提前回國啦!】
發件人:婆婆。
林晚星瞳孔地震。
驚喜?這特麼是驚嚇!
這一家子都在國外“躲債”呢,這時候回來不是往槍口上撞嗎!
“別開!”林晚星大吼一聲,沖過去一把拽住陸行舟,“你回廚房!不許出來!”
陸行舟被推得一愣,隨即眼神一暗,委屈:“是有……什麼見不得人的客人嗎?我知道,我份尷尬,我不配見客……”
“是我媽!”林晚星急中生智,“我跟吵架了,來找我算賬的!你出去就是火上澆油!”
陸行舟一秒戲,正氣凜然:“原來是丈母娘!夫人放心,我這就去給您做頓好的補補氣,絕不讓您丟面子!”
說完,他帶著一種“風蕭蕭兮易水寒”的悲壯,鉆進了廚房。
林晚星長出一口氣,打開門。
門外,陸父陸母穿得鮮亮麗,正準備給兒媳婦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“爸!媽!”
還沒等林晚星使眼,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。
陸行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沖出來了,手里還拿著鍋鏟,眼眶紅。
“噗通”一聲。
他在二老面前直接跪下了。
“兒子不孝!讓你們在國外苦了!”
陸行舟聲淚俱下:“我都想起來了……咱們家破產了,還要躲債,是我無能,連累你們這麼大歲數還要流落街頭……”
陸父陸母的手僵在半空,笑容裂開。
啥玩意兒?苦?
他們在瑞士雪泡溫泉,快活得都快忘了這個兒子了!
林晚星在旁邊瘋狂咳嗽。
陸母也是老戲,反應極快,一把摟住陸行舟,生生出兩滴淚:“兒啊!媽不苦!只要你醒了,媽去挖野菜也甘愿!”
陸父在旁邊配合演出,沉痛點頭:“對,挖野菜,雖然苦了點,但綠健康。”
陸行舟得一塌糊涂。
他抹了把淚,把林晚星拉到一邊,低著頭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夫人……能預支點工資嗎?”
林晚星看著他那紅彤彤的眼睛:“干嘛?”
“我想……給爸媽買點好的。”陸行舟愧得頭都不敢抬,“總不能讓他們第一頓接風飯,還吃糠咽菜吧。”
林晚星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又酸又。
從包里出那張原本就屬于他的無限額黑卡,拍在他手里:“拿去,隨便刷。別給我省錢。”
陸行舟捧著黑卡,如獲至寶。
“謝謝夫人!”他眼神像要去炸碉堡,“今晚我一定拿出畢生絕學報答您!無論是做飯,還是……那個!”
林晚星老臉一紅:“閉,去做飯!”
……
一個小時後,餐桌上擺滿了菜。
糖醋里脊、紅燒、油燜大蝦……香味俱全。
陸行舟忙前忙後,給父母碗里堆了小山:“爸,媽,多吃點!這紅燒而不膩,你們在國外肯定吃不到!”
陸母看著那塊流油的五花,兩眼放,夾起來就要往里送。
“等等。”
陸行舟突然皺眉,筷子住了陸母的手。
陸行舟眼眶又紅了:“媽,我記得你有高脂,以前是一口都不的……”
陸母張著,尷尬地懸在半空。
他又轉頭看向正狂炫蠶豆的陸父,悲痛絕:“爸!你不是最討厭蠶豆嗎?一吃就胃脹氣……你們在國外到底什麼樣了啊?連這種‘毒藥’都得咽下去?”
陸父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掉了。
氣氛尷尬到了極點。
再這麼問下去,這戲就要穿幫了!
林晚星眼皮狂跳,果斷出手。
在桌底下一腳踩在陸行舟腳背上,順勢湊到他耳邊,笑容溫,語氣森:
“你要是再敢多一句,這頓飯就別吃了,讓你爸媽著肚子滾回去。”
陸行舟渾一僵。
他看了看滿臉尷尬的父母,又看了看“笑里藏刀”的債主,立刻閉,低頭猛白飯。
好不容易熬完這頓飯。
為了展示自己的價值,陸行舟又把那一屜證件搬出來,給陸父做了一套大保健,按得老爺子直呼行。
臨走時,危機再次降臨。
陸行舟換了一林晚星給他買的平價西裝,站在玄關,手里晃著一把車鑰匙,一臉孝順:
“爸,媽,走吧。”
“我開車送你們去機場。”
林晚星:“……”
陸父陸母:“……”
機場?
這一大家子剛演完“躲債歸來”,現在又要送去哪個機場?去南極挖野菜的航班嗎?
而且最重要的是——
這車鑰匙是賓利的啊!
一個破產的男傭,開著債主的賓利,送兩個流落街頭的父母去機場?
這邏輯還要不要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