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綏只來得及看到那一截白皙纖弱的頸項,白膩得仿佛瓷般細膩。之似便要碎了。
他沉聲道:“好,只要你子安穩,大哥便不置。”
他剛從軍營趕回,周尚帶著凜冽殺氣,黑眸沉沉落在跪地的阿謠上,迫撲面而來。
阿謠伏在地上,子止不住地輕,目渙散,一片茫然。
暮將至,本還盼著能回自己的玉蘭苑,可領進來的周嬤嬤卻淡淡開口:
“阿謠娘子,大都督吩咐了,二公子子孱弱,你便留在府中好生伺候。待二公子子大好,你再出去不遲。”
阿謠垂眸聽著,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這話再明白不過,若陸行舟一直不醒,便如同一件無主之,任人拿置。
二夫人看的眼神那般鷙歹毒,這般困在府中,還能有命出去嗎?
也不知已跪了多久,阿謠扶著春桃的手,步履虛浮,一步步挪向周嬤嬤指給的住。
膝蓋腫痛難忍,每一步落下,都似有細針扎。
推門而,屋塵灰厚積,狹小仄,悶得人不過氣,一看便是下人居所。
春桃著滿屋狼藉,眼圈一紅,忍不住落了淚:
“娘子,這屋子實在太差了……要不,咱們去求求二公子吧?他那般疼您,知道了定會心疼的。”
阿謠環視一圈,神平靜無波,徑直走了進去。比這更不堪的地方,從前也不是沒待過。
尋了地方坐下,輕輕著發脹的膝蓋:“二公子還在昏睡,如何能去打攪?”
“他能將我從那地方救出來,我已激不盡,如今他昏迷不醒,我盡心照料,也算還他一份恩。”
聲音輕得像一縷飄絮,春桃聽在耳中,卻心驚跳。
最清楚,自家娘子是何等拼命地想活下去。可二夫人那般人,一看便極難相。
如今才府一日,便了這般磋磨,往後的日子,可怎麼熬?
次日清晨,阿謠帶著春桃往聽雨軒去。
剛踏院,便與從廊下走來的鄭氏撞了個正著。
此刻在府中份尷尬,既無名分,又無長輩撐腰,比尋常僕役還要低微。
微微屈膝行禮,退至一旁,讓鄭氏先行。
鄭氏淡淡掃了一眼,角掠過一幾不可察的嗤笑。
眼下有二郎護著,我不了你,可這府中日子漫長,往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算。
昂首抬眸,姿態矜傲地走了進去。
阿謠察覺到周遭下人若有似無的打量目,心知他們都在看笑話,主不主,僕不僕,這府中再沒有比更難堪的人了。
進了屋,鄭氏正坐在榻邊,與陸行舟輕言淺笑。見阿謠進來,臉上笑意瞬間淡去,目冷厲,像看著什麼污穢之。
阿謠權當未覺,依禮見安。
陸行舟溫聲著,笑意溫和:“阿謠,不過一日未見,怎倒與我生分了?”
故作訝然抬眸,眼底恰到好地凝著一層水,目微斜,輕輕往鄭氏方向一掠。
陸行舟立時會意,輕咳一聲。許是昨夜休養得宜,他清瘦的面容較之昨日,已稍顯神。
他拍了拍鄭氏的手,全然未察覺臉已沉:“夫人,這里有阿謠陪著我便好,你若還有事,便先去吧。”
鄭氏瞥了眼垂首斂目的謝阿謠,又看了看目始終黏在上的陸行舟,心中哪還有不明白的。
出滎鄭氏,門第顯赫,若不是父親為拉攏陸綏,怎會嫁給這般一個病弱郎君?
未嫁時,族中姐妹誰不羨慕,夫君雖弱,後院卻清凈,不必侍奉婆母,在府中自在舒心。
可這般日子才過三四年,那個素來溫文君子的陸行舟,竟在外養了外室,一藏便是半年。
若不是他此番吐昏迷,派人細查,只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。
從前有多傾心,如今便有多恨意翻涌。陸行舟何曾真正將這個正妻放在眼里?
想到此,鄭氏起,目不斜視地從阿謠邊走過,徑直出了房門。
廊下天晴好,立在檐下,微微瞇起眼,回頭了一眼閉的屋門,終是轉離去。
鄭氏一走,陸行舟便立刻喚阿謠近前。見眼底青黑明顯,不由得心疼不已:
“昨夜可是沒睡好?”
“都怪我,這子實在不爭氣,竟讓婉卿把你接進府中來委屈。”
阿謠依著往日模樣,輕輕靠在他肩頭,聲音婉:“郎君,阿謠不委屈。”
“只要郎君安好,便是讓阿謠日日那煉獄之苦,也心甘愿。”
說這話時,眼瞼低垂,眉目溫順。這般甜言語,早已說得稔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