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憶完這些,春桃繼續道:“後來的事您也知道了,大都督見您暈倒了,便將您抱回房間,又見先前安排的屋子太過不堪,就直接將您抱回了肅安苑。”
“往後就算是二夫人想找我們的麻煩,也得看看這地方是不是能進來的!”
聽到這里,阿謠不喜反愁。
陸綏那人雖只見過幾面,并無深,卻也能覺得出,但貫會察言觀,審時度勢。
能約察覺到那位大都督并不待見。
那他為何要幫自己?
只因為自己是陸行舟曾經養過的外室嗎?
“後來呢?”
春桃回憶了一下,道:“後來丁總管說,讓咱們先暫住在這里,二夫人那邊的事不用咱們心,大都督自會去置。”
說到這,不由得慶幸起來。
春桃低聲嘆道:“哎,我原以為求不來都督大人,當時都想好了,若他不愿救您,我便一直跪著。”
阿謠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,低聲道:“春桃,我是不是太過沒用了?總是讓自己陷險境。”
春桃心疼地握住冰涼的手,安道:“娘子才不是,娘子只是太過善,不喜與人爭奪,才會惹來二夫人那樣的人。”
娘子這副子,這副容貌,在這世道便是禍端。
原以為二公子會是娘子的大樹,如今卻沒了……
……
翌日,阿謠還未醒來,門外的婢便已開始候著了。
夢里,阿謠回到了小時候。
那時他們一家還在,父親做著,談不上大富大貴,卻一家和睦,十分開心。
可沒想到的是,父親牽扯進一樁舊案,族親獲罪,雙親慘死。
這一年,嘗盡人冷暖,世態炎涼,活得猶如在刀鋒上行走。
似乎是被夢里的場景魘住了心神,春桃喊了數聲,才從夢魘中驚醒。
阿謠睜開眼,見春桃一臉著急的神。
初醒時的眸子還帶著幾分迷蒙,嗓音喑啞:“出了何事?”
春桃見娘子眼里含淚,額頭沁出冷汗,擔憂道:“娘子,是不是又做噩夢了?”
阿謠含糊地點了點頭,春桃又道:“院子里的婢已經候著了,娘子您還是起來見見吧。”
“好。”
梳洗過後,門外走進一眼生的婢子,名喚冬至。
上前行禮後,道:“見過娘子,婢子是掌管大人院的,您現在住的院子澄園,挨著大人的院墻,丁總管吩咐婢子前來服侍您。”
阿謠翕了一下。有些沒明白,自己遲早是要出府的,這般安排是為何?
冬至悄悄打量了一眼這位謝娘子,昨日夜里發生的事,早已傳遍了整個肅安苑,府里誰人不知?
大人這些年不近,就連服侍的一直都是丁總管。
而昨夜,他卻從外院抱回一子,據說樣貌甚,這如何不讓人心驚?
早些年,府里不知有多婢想要爬床,妄圖一飛沖天,但最終的結果,要麼是被打發出府,要麼是打死。
而如今——
方才進來時,瞧得還不太分明。此刻細細一看,只見眉凝翠羽,鬢堆雲靄,素綃輕籠一春。
只是微微蹙眉,便讓人恨不得將捧在手心上呵護。好一個嫵纖弱的人兒。
“為何……將我安排住在這里?”
冬至垂首躬稟道:“丁總管說,府里人多眼雜,難保底下的下人不會起了輕慢之心。您在節度使的庇佑下,起碼是安全的。”
阿謠看向銅鏡中的自己,或許,是自己想多了。
用過早膳後,冬至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一說來。
就連二夫人如何遭大人斥責的事也說了,據說若二夫人再這般下去,便將送回。
此話一出,阿謠便明白了,鄭婉卿多半是恨毒了。
本就瞧不起自己的出,如今又因被陸都督好生一頓罵。
輕輕嘆了口氣。
如今無長,也只能在這里好生避著鄭氏了。
整個下午,冬至吩咐人將整個澄園好生布置了一番。
抬進來的許多件,阿謠從未見過。
原本提心吊膽的心,更是被冬至手里那些昂貴的首飾驚到了,這樣的排場,便是鄭氏用也是使得的。
心里那不安愈加強烈。問起冬至,也只是淡笑不語。主子的吩咐,們下人只管照做便是。
不管其中是何意味,都不是們這等奴僕能夠揣測置喙的。
日薄西山。
屋擺著冰鑒,快到八月的氣溫愈發炎熱。
陸綏踏進屋子時,屋清爽襲人,裊裊香氣縈繞鼻尖——卻空無一人。
連門口的婢也不見蹤影。陸綏面微沉,淡淡掃了丁卯一眼,仿佛在說:你是如何管事的?
丁卯心里苦不迭。這誰知道呢?就連冬至那般沉穩的子也不見人影,許是被吩咐去別了。
陸綏環視了一圈。室立著絳紫檀屏風,屏側一架拔步床垂下青紗帳。
靠近臨窗,陳設著一張梨花木嵌螺鈿梳妝臺,臺面上約可見子妝奩之。
就在陸綏準備喚人去尋人時,屋外約傳來子說笑聲。
春桃道:“沒想到這院子比二爺給娘子置辦的玉蘭苑還要好上許多,不愧是都督大人,財大氣。”
一旁的冬至笑道:“那是自然,下午抬進來的那些件,婢子都從未曾見過。”
阿謠聽們這般說,眼神不經意往前面的院子看去——
此刻門敞開著。
心里一。
昨日鄭婉卿帶給的恐懼,仿佛還在周消散不去。
輕聲問道:“我們出門前,可有關門?”
冬至也看了過去,納悶道:“婢子記得出門前是關上的呀。”
話音剛落,丁卯從門出來,朝冬至使了個眼。
冬至瞬間會意,附在阿謠耳邊輕聲道:“娘子,大人來了。”
房門敞開。
阿謠就這樣,迎上了那一雙黝黑深沉的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