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從窗欞前映了進來,落在眼前高大俊的形上,勾勒出矯健雄偉的魄。
陸綏聽見門口的聲音,出了房門。
冬至急忙行禮,春桃也慌了神,隨其後行禮。
唯有阿謠仿佛是被定住了般,渾僵的立在原地,陸綏目掠過阿謠。
然後轉向冬至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:“以後不論在院中行走,還是出府,都事先稟報一聲。”
冬至忙不迭應下,心里卻到詫異,不過是在院中行走,這也要稟一聲麼?
陸綏淡淡掃了一眼始終垂首不語的阿謠。
這才發現今日穿著與往日都大不相同,一襲玉白滾邊領曳地長,鬢發邊金步搖隨著的走,清掃著白皙的頸項。
面上是淡淡芙蓉妝,那張絕麗的五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,姝無雙,堪堪畫。
只是氣遠不及和行舟在一起時來得鮮活,眉眼間著有些怏怏之。
不知是想到什麼,陸綏看向阿謠的眼神愈發沉了幾分,自這子了府後,整個都督府便開始因躁不安。
男人幽沉、疏冷的目,令阿謠不住地瑟一下。
許久後,陸綏緩緩轉,低沉的嗓音響起:“進來。”
春桃起後,想要隨著娘子一并進去,丁卯攔住,輕輕朝搖搖頭。
春桃咬住瓣,踮起起腳尖往里看了看,卻是什麼都看不見,心里莫名地起了擔憂,卻不知這擔憂從何而來。
屋,阿謠垂下而立,陸綏在桌邊坐下,徐徐給自己斟了杯茶,他掀起眼皮看向阿謠。
“怎麼,我是什麼洪水猛不?”
阿謠眼睫微,也不知道為何,只要見到眼前這人,的心便忍不住生出懼意,止不住輕,或許是此人迫太盛。
總覺得自己所有的想法在他的目下都無遁形。
“坐吧。”
阿謠依言坐下。
陸綏的視線緩緩順著子白皙的脖頸,再到昨日晚間看見的口那似掐似的青痕。
只不過今日穿得領,全數被遮擋了去,他遮掩住眼里的深。
“前些日子,二弟的事……再加上公務繁瑣,將你這邊疏忽了。”
阿謠聽到他說起陸行舟時,話音里有明顯的停頓,只低著頭,任由他繼續說下去。
陸綏:“今後,你有什麼打算?”
阿謠猛地抬頭看向他,這是要放出府的意思嗎?
突如其來的消息簡直令阿謠有些措手不及,好在很快穩住了神,怯懦道:“妾……想要出府,可以嗎?”
“妾不想要在陸都督大人府上繼續住著了,二公子去了後,妾繼續留在這里不太妥當。”
陸綏這時才正眼打量了片刻,長眉微微挑起:“你莫非不知道你已經將鄭氏徹底得罪了,難道你就不怕你出府後,再尋你的麻煩?”
阿謠垂下眼眸,聲音低而輕道:“妾知道,妾的份卑微,若不是二公子當初救下我,可能妾一輩子只能在泥潭里掙扎,但是妾也想能生長在下。”
“而不是在日日擔驚怕中度過。”
說著,起緩緩跪下,陸綏的視線下,那一截白潤的脖頸顯得格外的順可人,宛如一朵隨手可折的菟花。
“二公子生前應承過我,說將我的賤籍消除,改為良籍,不知在大人這里可還作數?”
“只要改了良籍,即便二夫人想要為難于我,我相信都督大人也不會坐視不理的。”
這一番話,將自己的小心思徹底暴了出來。
陸綏輕笑了一聲,原以為是個弱無害的,不想竟還藏著刺的。
這是在拿話點他?
罷了,終歸是行舟的放在心上的人,全了又何妨。
他微微頷首:“本都督可以答應你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
阿謠微微抬眸,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。
“你不得離開幽州,行舟臨終前托我照看你,若是你離開幽州,不在我的視線之,便是發生了什麼,我也鞭長莫及。”
他自上而下看著白的面孔,這樣的子,一旦出了幽州。
莫說是權貴,便是尋常男人,又有幾個能不垂涎的。
阿謠喜不自勝,忙垂首謝道:“多謝大都督全,妾自當言聽計從。”
心中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,本也沒想過要離開幽州,起碼現在還沒這個想法。
離開了又能如何?沒有足夠的銀錢,只怕還沒走出幽州就會被人惦記上。
更何況,若是有朝一日被人發現是罪臣之,只怕那才是真正大禍臨頭。
還會連累許多人,就連父親的好友也難逃。
不聲吐出一口氣,復又垂下眸子。
到了晚間,阿謠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春桃,春桃歡喜得幾乎跳起來,沒想到事竟還能這般峰回路轉。
跟在娘子邊不過是一年,自然知曉娘子最在意的是什麼,若是都督大人消了賤籍,于二人而言,當真是天大的喜事。
興過後的便是一晚上沒睡好,第二日醒來,眼底掛著兩團淡淡青黑。
就在阿謠計劃著什麼時候離開時,丁卯來了。
他傳話道,都督大人在外面為娘子另安置了一宅邸,從前二公子給安置的宅子是不能住了。
至于戶籍一事,過幾日會為辦妥。
阿謠并不在意住在何,能有個容之所便已知足。
當聽到說陸綏過幾日給安排戶籍一事時,眼底的喜終究是沒能住。
低聲詢問:“那妾……今日可否出府?”
丁卯垂首回道:“這是自然,娘子想何時出府,無人敢阻攔。”
阿謠與春桃對視了一眼,當即道:“好,那就多謝丁總管了。”
丁卯將手中的令牌予了阿謠,應聲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