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卯低聲道:“底下的人剛剛傳來話說,阿謠娘子將自己的表兄接來了幽州,前兒個已經住了進去。”
話音未落,“哐當”一聲,茶水混雜著茶葉被直直擲在了地面上,碎得四分五裂,丁卯眼皮一跳,垂著眼不敢。
眼看著主公怒不可遏,隨即傳來了一聲怒斥:“荒唐!”
“當我陸府是什麼地方?行舟這才走了多久?便這般招搖過市的將男子往家里領?”
丁卯將頭埋得更低,大氣不敢出。
陸綏緩了口氣,聲音里不再向之前那般怒,卻仍著寒意:“枉費行舟一直惦記著,沒想到卻是這般水楊花的子,若不是行舟走前拖我照料,此刻我非要一刀……”
話將將落下,殺意已經骨而出,丁卯打了個寒噤,心中也為阿謠娘子了把汗。
二公子這才走了多久,不足百日,這也太……太快了些。
他著頭皮問:“那……主公——”
陸綏冷聲道:“繼續盯著,我倒是要看看,還能翻出什麼花來?”
丁卯眼皮又是一跳,低低應了聲。
陸綏面若寒霜:“備馬,去軍營。”
“是。”
此後七日,阿謠將自己徹底關在里屋,除了每日用飯梳洗外,幾乎足不出戶,一心撲在那幅畫作上。
春桃與冬至也不敢打擾,只好將院子好好規整,讓娘子愈發住得舒心起來。
到了第六日時,阿謠看著那宣紙上上,惟妙惟肖的人圖展現了在那上面,羅帳半垂,或臥或伏,子態盡顯,半臂紗若若現。
前或者後僅一名男子,,男子線條實,細描繪著那,整張畫冊,艷而不俗,毫不顯糙,充滿了曖昧與旖旎。
單單這樣看著,便覺得面紅耳赤,不敢在看,但又忍不住想再多瞧上幾眼。
阿謠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喚來春桃與冬至過來幫忙,二人一進來,便看見了上面男之間姿態親昵的畫面,都是未曉人事的子。
俱都紅了臉頰,已經知道了娘子這些天關在屋是在忙什麼。
阿謠將它卷起,這張畫長四尺,寬一尺多,不會做軸,只有到鋪子里讓掌柜那邊做了。
兩個婢子在屋收納,阿謠了個懶腰往門口走去,悶了這些天,可算是能出去氣了。
想到即將到手的那一百兩,心不由得輕快起來,相信這不只是人生中賺到的第一個一百兩,往後還會有第二個、第三個一百兩。
時下幽州這般富足的城池,一兩銀子夠一戶人家過一月,十兩銀子便可以生活一年。
只有手中的銀錢足夠多,才好作其他打算。
打開門栓,想起巷子斜對面有一阿婆鮮花餅做得極好,便想著買些回來當做茶點。
邊走邊想,若是按照自己一月出一冊的計劃來看的話,省著點用,是不是明年便可以回了?
剛拐出巷子,一只糙的大手猛地捂住的口鼻,濃烈的汗臭混著酒氣直沖腦門。
男人上濃烈的氣息,夾雜著汗味,阿謠還來不及掙扎,便被一蠻力往巷子深拖拽去。
昏暗的巷子,那雙往常帶著憨厚的眼睛,此時卻著貪婪死死盯著,竟是隔壁王大娘家中的長子。
王三死死攥住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,男人聞到上的香氣,他狠狠息了聲。
“你別怕……阿、阿謠娘子你別怕,我沒有惡意……”
許是擔心忽然喊人,他又著急補了一句:“你別出聲好不好?我只是見你這些日子都沒有出門有些惦記,想與你說幾句話……”
他上說著致歉,可是手上的眼睛卻是亮得滲人,顯然早已是蓄謀已久。
阿謠見這人熏心,當即快要嚇得魂飛魄散,只慌忙點了點頭。
王三松了口氣,手勁一松,緩緩拿開手掌。
阿謠找準機會,狠狠踩在他腳背上,在男人吃痛中找準機會往外跑去。
邊跑邊喊:“來人啊,來人啊!”
王三到底是練過幾下子,很快便反應了過來,一那雙眼睛隨即染上狠戾,作勢三兩步便追上了,將拖拽著往巷子里走,面目猙獰可怖。
阿謠手腳并用拼命掙扎,發髻被扯得散,王三著氣,咬牙切齒:“我這般信你,你卻騙我?”
阿謠嚇得渾發,眼見男人就要發狂,那雙漂亮的杏眼立刻蓄滿了淚,簌簌往下掉。
“王郎君,你別這樣……你這樣、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我的手好疼——”
男人到底存了幾分憐香惜玉,低頭一看。
那白如雪的手腕上,已經開始泛紅腫脹了起來,他稍稍泄了力道。
“好,那你若是再跑——”
阿謠是真怕了,這個時辰正是午休的時間,巷子里沒人出來。
他若真的要對做什麼,破嚨也沒用。
趕點頭,“你不是要跟我說話麼,我只是嚇到了,我不跑了,真的不跑了,你有話快說,我婢子找不到我人,一會兒就要出來找了。”
王三聽這聲細語的央求,手便松開了,眼睛癡癡的看著阿謠。
只見此刻發釵傾斜,越發襯得烏發玉,幽州最大青樓里的花魁都沒好看。
即便母親再三說是個寡婦,給他做妾倒是使得。
故而他聽到母親說起這個話,想到自己家中雖談不上大富大貴,在這烏鵲巷也算是有臉面的人家,何況他還在署里當差。
雖只是個小差吏,但也算是吃著家的飯,若開口給他做妾,未必不。
總比那瘦小,肩膀還沒他一拳頭大的表兄來得強吧。
正是因為存了這個心思,才將挾持在小巷口。
王三咽了咽口水,一顆心自從那日在門口見到後,便開始跌宕不停。
“阿謠娘子,我聽我娘說了,你表兄住進你家中,是想娶你過門。”
“你大可不必嫁給他,我愿意納你為妾,你意下如何?”
這番話一出,阿謠倏地睜圓了眸子。
這是哪里來得登徒子,如此厚無恥?
只恨此時被他堵在巷口,當真是天天不應,,又唯恐惹惱了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