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麼也想不到,住在他隔壁的小娘子,會與權勢滔天的幽州大都督有何關聯。
只見阿謠抬起泛紅的水眸,堅定且鄭重的搖了搖頭。
陸綏這才看向王三時,但也只是極快地一掃,隨即移開目,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。
接下來的一番話,讓王三徹底三魂丟了七魄。
“你可知,你現在胡攀咬的婦人,究竟是誰的人?”
王三原本赤紅的眼瞬間褪盡,只余下徹骨的驚恐,莫非這子與都督大人有什麼關系不?
若真是如此,那他豈不是——
此時也顧不得其他,眼底的驚恐出賣了他,他慌叩首道:“是、是我,見到阿謠娘子後,便心生歹意……”
“後又得知阿謠娘子年紀輕輕喪了夫,又要嫁與表兄,我心中不平,這、這才有了想要納為妾的心思——”
說完,又趕磕頭,陸綏垂頭看向地面被他磕出一片污,眸中的殺意越發深沉。
他又看向跪在右側,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人兒,只是輕微扯了扯角。
這子生得太過貌,不過出府幾月而已,便能招惹這等禍事,若是今日不替擺平,往後怕是不了麻煩。
罷了,終究是行舟的人。
“丁卯。”
“屬下在!”
陸綏眸黑沉如水,晦暗不明,輕飄飄的扔下一句話:“拖出去——”
“不要啊——大都督,不要啊——”
隨著聲音越來越小,王三的嚎聲漸漸聽不見了。
聲音沒了後,陸綏躬,將手遞在阿謠面前,“還不起來?莫非是要本都督抱你?”
阿謠怔愣地跪在地上,不知道這句“拖出去”等待著王三的是什麼。
只是本能出手,陸綏一個握,一把拉了懷中。
陸綏見腳底發,站不起來,索打橫將抱起,問:“哪個宅子?”
阿謠回神時,人已經跌進了帶著淡淡酒香味的懷抱,微微抬頭,也只能看見他刀削般的下頜線。
終于察覺到了二人此刻的不妥,卻來不及細想。
男人低低一聲:“嗯?”
仿佛是催促著快速回答,阿謠趕忙抬起手指了指靠里面的宅子。
陸綏抱著他,走向掛著謝府匾額的門前,叩了叩門,很快里面傳來春桃的聲音:“來了。”
門甫一打開,春桃愣住了,娘子發髻微,被陸都督抱在懷里的模樣,頓時失了言語。
“婢子、婢子見過大都督——”
陸綏淡淡掃了一眼,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家娘子屋子在何?帶路。”
“啊?是是是!”
冬至在書房出來時,巧見到這一幅詭異的場景,一時也是驚呆了,大人為何會在此?
好在陸綏快步走向里面的屋子,冬至上前推開門,陸綏抬過門檻。
到了堂後,先是將阿謠安置在椅上,這才起慢條斯理的掃了眼屋陳設。
春桃與冬至跟進時,便見到娘子面尚帶著蒼白,垂頭不語。
窗前立著的高姿負手而立,不知在看些什麼。
二人對視了一眼,春桃走到側,低聲問:“娘子……都督怎麼會來?”
阿謠咬了咬瓣,聲量極低的說起了在烏鵲巷的經過,并未說陸綏置了王三,卻依然將春桃氣紅了臉,要去隔壁的王大娘家拼命。
好在冬至立馬拉過,沖搖搖頭。
既然大人來了,想必此事他已經解決了。
沒多久的功夫,丁卯就從屋外走了進來,先是對著窗欞前的躬行禮,道:“主公,人已經置了。”
屋子不大,丁卯出聲時房都聽得清清楚楚,甚至他進來時,上就已經帶著淡淡的腥氣,阿謠只覺得心口一窒。
丁卯口中的“置”是怎麼個置法?
間一時發,強撐著對春桃與冬至道:“你們去給我煮壺熱茶吧,順便煮碗醒酒湯。”
冬至悄悄看了眼大人,再看了看魂不守舍的娘子,與春桃一并退了出去。
窗牖前的陸綏淡淡“唔”了一聲,那樣鄙的男子,還想要抹黑,千刀萬剮不為過。
“出去吧,理干凈。”
“是。”
此刻,一陣裹挾著微風從院子外過紗窗吹了進來,拂滿室靜謐。
屋安靜無聲,只有陸綏與阿謠二人,陸綏微瞇著黑眸,視線落在阿謠的後背。
這樣一只手就可以掐死的子,他有些想不通,自己那弟弟,為何能偏偏對這子深種。
而這子,除了容貌出眾些,似乎也沒有什麼別的能吸引男人注意的地方。
陸綏無意識了手指,方才抱過的大掌,仿佛還殘留著上的香氣。
他想了想,或許也正是容太過,才會一而再再而三招惹是非。
他自己,之前不也險些著了道?
陸綏抬步往前面那纖細的影走去,幾步的功夫就已經到了阿謠跟前,男人金鑲邊的皂靴立在側。
後的酒味漸漸近,阿謠低眸看向他的袍,不聲將的擺往後攏了攏。
陸綏似沒察覺到這些小作,緩緩坐下。
阿謠忙起,提起壺中冷茶倒盞中,手還在微微發。
半截袖落,出一截紅腫泛著青紫的手腕,目驚心。
阿謠并未在意,也未注意到對面之人眸漸暗,只是垂手將袖子往下拉了拉。
“都督大人,妾已吩咐婢子去煮熱茶了,您……先潤潤。”
說罷,將茶盞輕輕推了過去。
陸綏掀起眸子看了一眼,接過來淺淺飲了一口,茶冷水。
談不上不好,也談不上好。
飲過一口,便將茶盞放下。
“住進來這些日子,可還好?”陸綏淡淡開口,仿佛隨口一問。
阿謠眼睫微微,子仍有些心有余悸:“妾、妾住很是舒心,還未謝過大人安排的宅子,還有、剛剛救妾一事。”
陸綏聞言,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定定看向,直看得面微僵,好似是不是剛剛說錯了話般。
良久後,他才開口:“你所謂的住得很好,就是有這樣的腌臜貨,時不時來擾你?”
阿謠啞然,垂眸無聲的笑了笑:“可是這樣的日子于我而言已經是難得了,妾既已經吃過虧,往後自會多加小心,不再給陸都督添麻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