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孟笙笙醒得不算晚。
洗漱完下樓，換了條米白緞面長，外面罩一件淺杏針織外套，長發松松挽在腦後，出細白的後頸。
這一素凈得很，卻還是把那張臉襯得漂亮得扎眼。
餐廳里已經擺好了早餐。
謝則衍穿著黑襯衫和深灰西，袖口扣得一不茍，腕表在冷白手腕上，正站在窗前接電話。
他背影筆直，語氣很淡，只偶爾應一聲。
掛斷電話，謝則衍轉朝走來，順手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。
"笙笙。"
"小樊陪你去醫院。"他說，"周院長會安排。"
"你不陪我去？"
"公司臨時有事。"
謝則衍俯，替把散下來的發撥到耳後，"聽話，你先去檢查。晚上回來，我陪你看結果。"
孟笙笙盯著他，眉頭越擰越。
"你又鴿我？"
"謝則衍，你昨天答應我的。"
"乖，聽話。"語氣像哄小孩，"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，你過去就行。"
謝則衍說著抬腕看了眼時間，顯然不準備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。
"別在外面吃，中午劉媽給你燉烏湯，記得喝。"
謝則衍了的臉，"檢查結束，給我發消息。"
低頭在發頂親了一下，轉就往外走。
又是這樣。
孟笙笙越想越氣，抓過手機，點開打車件。
目的地輸，市中心中醫院。
這次，偏不想按他安排來。
*
孟笙笙掛完號，坐在候診區等號，越等越覺得胃里發空。
早上是帶著氣出的門，早餐沒吃幾口，這會兒聞到旁邊人手里包子的味道，是真，反胃也是真反胃。
皺了皺眉，抬手按住小腹。
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謝則衍發來的消息。
【到醫院了給我發消息。】
孟笙笙看後，直接按滅了屏幕。
號聲響起，起進診室。
年長的醫生問了幾句，讓去做檢查。結果出來後，醫生看了眼單子，抬起頭笑著說：
“恭喜，懷孕了。”
孟笙笙愣住，有點不可思議。
“我真懷孕了？”
“而且是雙胞胎。”醫生把單子遞過來。
孟笙笙著檢查單，腦子一陣空白。
雙胞胎。
下意識想拿出手機告訴謝則衍，手到包里又停住。
昨晚才原諒他失約，今早又放鴿子。
這事，偏不告訴他。
讓他也嘗嘗被晾一邊的滋味。
“先去建檔，按時復查，雙胎比單胎辛苦，頭三個月尤其小心。”醫生叮囑道。
孟笙笙點點頭，拿著單子去了建檔窗口。
到時，工作人員頭也沒抬，“份證，結婚證，檢查單。”
孟笙笙把東西遞過去。
幾下敲擊後，對方皺眉。
“信息對不上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登記信息和系統對不上，建不了檔。”對方抬眼看了一眼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自己去民政局核對。”
孟笙笙僵住，“怎麼會對不上？再查一次。”
工作人員又輸了一遍，結果一樣，後面排隊的人催得不耐煩。
“我已經查了兩遍。”工作人員語氣不耐，“結婚證查不到對應登記信息，你先去民政局核實。”
孟笙笙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下意識把結婚證和檢查單抓回來，側讓開位置。
走出醫院時，外面太正盛，晃得孟笙笙眼睛發酸。
在路邊站了很久，才慢慢回過神。
結婚證不可能有問題。
一定是系統出了問題。
在路邊呆立很久，才手攔了輛車。
心神不寧地回到家，進門時連拖鞋都差點穿錯。
劉媽聽見靜迎了出來。
“夫人，檢查結果怎麼樣？”
孟笙笙攥包帶，頓了頓，勉強笑了下，“沒什麼大問題。”
說完，就上了樓。
臥室門一關，整個人像一下被了力氣，坐在床邊半天沒。
把結婚證從包里拿出來，翻來覆去地看，看不出半點不對。
又拿起手機，點開搜索，反反復復輸，
【醫院系統會不會把真的結婚證識別假的？】
【建檔時查不到婚姻信息是怎麼回事？】
【婚姻登記系統出錯的概率大嗎？】
屏幕上跳出來一堆回答。
說可能系統延遲，也可能錄有誤，最後都說去民政局現場核實。
孟笙笙在落地窗前站到傍晚。
玄關響起開門聲，下意識轉。
謝則衍推開門，手里拎著個深紙袋。
孟笙笙看著他，心口了一下。
忙低頭，轉開視線。
謝則衍看見站在窗邊，拎著紙袋快步走上前抱住，低頭順勢了額角。
“怎麼了？”
孟笙笙沒說話，也沒像平時生氣時那樣推開他，反而將他抱得更。
謝則衍察覺到的異常，手臂收，下在發頂蹭了蹭，聲音低下來。
“發生什麼事了？臉這麼差。”
“沒事，”把視線別開，“有點累了。”
謝則衍手了的臉，打開手里的紙袋。
“知道你這兩天沒胃口，特意給你帶的，Angelina的蒙布朗，減了糖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嫌原版太甜，害怕吃了長胖。”
孟笙笙低頭看了一眼，平時一向喜歡的食，現在聞著竟有點兒反胃。
謝則衍看著，忽然問，“今天怎麼沒去醫院？”
孟笙笙指尖一蜷。
“不想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謝則衍語氣很溫和，但態度著點不容置喙。
“笙笙，問題可大可小，你不能任。周院長悉你的況，他會帶你做詳細的檢查。”
孟笙笙避開他的視線。
不想現在和他說今天發生的事。
不想在自己還沒弄清楚之前，就先緒失控。
了發干的，低聲道，“後來來了。”
謝則衍眉梢微，“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孟笙笙低頭，盯著自己擺，“所以沒去檢查。”
隨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找了個中醫把脈，醫生說我是最近氣郁，休息不好。”
說到這里，像終于找到了一點發作的理由，抬眼嗔怪道，“都怪你。”
謝則衍盯著，怔愣了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是，我的錯。”他把拽進懷里，手掌在後腰輕輕了兩下，低頭親了親額頭。
“以後再也不惹我老婆生氣了。”
孟笙笙鼻尖一酸，把臉埋進他口，沒說話。
他抱著，掌心輕輕拍著後背，聲音低緩，“沒事就好。”
這話說得平常，他眼底卻有一瞬不易察覺的放松。
晚上睡前，謝則衍照舊把孟笙笙撈進懷里，手搭在腰上，下在發頂。
孟笙笙背對著他，睜著眼看著窗外。
謝則衍察覺到不對，低頭問，“還氣我今天沒陪你？”
孟笙笙沉默兩秒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謝則衍把抱了點，聲音得很低，“買禮給你賠罪，好不好？”
孟笙笙沒應。
過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，“謝則衍。”
“如果哪天我發現，你欺瞞了我，我不會原諒你。”
這話說得隨口。
謝則衍抱著的手，卻有極短的一瞬收。
下一秒，他低頭親了親發頂，“不會有那一天。”
孟笙笙閉了眼，沒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