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個好日子,5月20日。
民政局里都是來結婚的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。
只有孟笙笙,一臉憔悴。
昨晚沒睡好,眼下發酸,空調一吹,整個人都在發冷。
到時,把份證和結婚證一起遞進去。
“我想查一下婚姻登記信息。”
工作人員接過去,錄信息,又翻開結婚證,看了眼。
“孟笙笙,”工作人員抬頭,“婚姻狀態,離異。”
孟笙笙一愣,“什麼?”
“離異。三個月前辦理的離婚登記。”工作人員將的證件退回。
孟笙笙手指一,不甘心地又往前推了推,聲音發,“不可能,我有結婚證。”
工作人員低頭看了眼推過來的紅本子,又看了眼屏幕。
“你這是假的,登記信息和系統對不上。”
孟笙笙臉一點點白下去。隔了幾秒,把謝則衍的份證遞進去。
“幫我查查他的?”
工作人員又查了一遍。
“已婚。”
孟笙笙站著沒。
“配偶姓名,”工作人員看著屏幕,“蘇青宴。”
後面有人在催。
“快點啊,我還急著結婚呢。”
“快走吧,別來瓷。”
工作人員把證件遞回來,“還有別的問題嗎?”
孟笙笙沒說話,匆忙把證件接回來,轉就走。
後傳來一句不輕不重的吐槽,“這姑娘還癡,前夫都結婚了還念念不忘。”
民政局外面有條河。
孟笙笙順著臺階下去,在河堤邊的長椅上坐下。
風吹過來,把頭發吹了一點,沒管,只低頭盯著手里的結婚證。
怎麼會被離婚?
蘇青宴是誰?
謝則衍為什麼時候和別的人結婚了?
一個都想不明白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來電顯示,沈妍。
沈家的小兒,沒進家族集團任職,平時負責家里幾個藝展、珠寶展和慈善晚宴。
結婚時,聽說孟笙笙研究生學的是藝市場與收藏管理,便加了聯系方式。
這些年,沈硯教認人、帶看展、陪試珠寶、替擋尷尬。
算是在謝則衍圈子里,唯一的朋友。
孟笙笙按了接聽。
“笙笙,”沈妍聲音一貫輕快,“前天晚上的煙花排場好大,半個京市都在討論。謝大哄老婆,下本了啊。”
孟笙笙張了張,沒出聲。
沈妍像沒察覺,繼續道,“不過這也確實是他的問題。公司再忙,也不該錯過紀念日。”
孟笙笙指尖微微發。
“我幫你想想怎麼懲罰他。”
“這周五我家正好有個珠寶展,你跟我去,看到喜歡的就買,多刷幾筆,讓他狠狠出點。”
“男人犯錯,可不能輕易放過。”
孟笙笙興致缺缺,半天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沈妍聽緒不高,又問,“你現在在忙?”
“我在外面辦點事。”
“那正好,聽說C家最近出新品了,你快去看看。”
沈妍頓了下,又像隨口提起,“我聽謝則衍說你最近不舒服,他還到和我們打聽大姨媽延遲吃什麼補。”
孟笙笙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沒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妍笑,“謝大可真是個老婆奴,一點風吹草都張得不行。”
孟笙笙沒再接話,只說,“我先掛了。”
掛斷後,把手機攥在掌心里,沒。
河對面,兩個老太太坐在長椅上喝茶,低頭說笑。遠樹下,幾個十幾歲的孩正對著手機拍照。
幾個小孩舉著水槍從面前跑過去。水珠濺到擺上,冰涼涼的。
大家都有伙伴。
孟笙笙低頭看了看上的水漬,突然笑起來。
子本就清冷,讀書時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,朋友沒幾個。
後來和謝則衍在一起,接的也多是他圈子里的人。
謝則衍上從不干涉朋友,可他總說,良師益友、有共同語言、能一起往前走的,才朋友,其他人不過是過客。
這樣篩下來,邊能說己話的人,越來越,最後只剩謝則衍。
手機又響了。
是謝則衍。
盯著那名字,手指停了一下,還是接了。
“笙笙,你在哪兒?”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。
孟笙笙嚨發,“外面。”
“中午怎麼沒回家吃飯?”謝則衍問,“劉媽做好飯,在等你回家。”
孟笙笙手指無意識挲著手里的結婚證,紙頁蹭過指腹,有點扎人。
“不想回家吃飯。”
“行,但不能在外面吃垃圾食品,特別是冰淇淋。”
“嗯。”
謝則衍那邊頓了幾秒,“下午去商場逛逛,看上什麼就買回來。”
孟笙笙低著頭,抿得很。
有好多問題,可都堵在嗓子口,怎麼都說出不來。
最後只道,“你晚上回家吃飯嗎?”
“回。”謝則衍語氣緩和了些,“想我了?”
孟笙笙攥著手機,手心全是汗。
低聲說,“今晚,我們好好談談。”
“行。”那邊答得很快,“我早點回家。”
電話掛了。
孟笙笙在河邊又坐了很久,才起回家。
回到家時,劉媽正從廚房出來,看見,連忙問,“夫人,午飯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”孟笙笙頓了頓,又說,“晚上你不用過來了,晚餐我來準備。”
劉媽是謝家老宅安排的人,不想今晚的談話被傳回謝家。
上樓,換服,洗澡,躺上床。
窗簾沒拉嚴,從里進來,在墻上落了一道細長的白線。
盯著那道看了很久,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一直躺到下午五點,才起,把頭發隨手扎起來,下樓進了廚房。
清蒸鱸魚,蝦仁蒸蛋,白灼菜心,再煲一個菌菇豆腐湯。
都是謝則衍吃的。
鍋里的湯慢慢滾開,白霧往上冒,氤氳了的視線。
這應該是他們在這屋里吃的最後一頓飯了,攤牌後會怎樣?
不知道謝則衍愿不愿意把這套房子留給。
這是他們的婚房,從裝修到屋里的小擺件都是的心,不想其他人住進來。
六點三十,飯菜全上了桌。
孟笙笙把筷子擺好,坐在餐桌邊等。
客廳很安靜,只聽見鐘擺走針的聲音一下一下敲著。
七點,手機亮了一下。
是謝則衍的信息。
【笙笙,今晚臨時有個應酬,不用等我吃飯。你自己在家乖乖吃飯,等我回來。】
孟笙笙看了很久,才把手機放下。
拿起筷子,夾了一口菜放進里。
吃不下。
最後站起,把菜一盤一盤倒進垃圾桶,湯也倒了。
白米飯連碗一起扣進水池里,水龍頭一開,嘩啦啦的水聲蓋過了所有靜。
站在廚房里,手撐著臺面,低著頭,呼吸一點點重起來。
水漫過臺面,涼水滴到腳背,才回過神。
關了水,了幾張紙,慢慢把手干凈,又跪在地上把水漬了。
屋里很安靜,連來回地的聲音都聽得見。
八點。
孟笙笙坐回到餐桌邊,又站起來。
走到門口,又停下,盯著玄關那扇門站了很久。
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沒有新消息。
去倒了杯水,一口氣喝下去,還是覺得口干。
又倒一杯,又喝。
越喝越。
心口那氣也越越沉,越沉越悶。
明明說好今晚回家吃飯,為什麼又爽約?
明明是他背叛了,為什麼焦慮難的人反而是自己?
九點,門外還是沒有一點靜。
孟笙笙不想再等了。
抓起手機,直接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幾聲,被接通。
孟笙笙沒等對方反應,開口就問。
“謝則衍,是不是離婚了,你就不愿再顧及我的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