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則衍腳步微頓。
幾秒後,他才把手里的東西放到玄關地上,抬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,吐出一口氣,朝孟笙笙走過去,神里帶點無奈。
“胡說什麼?”
“聽到包廂里說的那些渾話了?他們喝多了,上沒個把門,你別和他們一般計較。”
他手,想去拉的手腕。
“別想了。過來,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麼。”
孟笙笙躲開他的手,往後退了一步。
謝則衍收回手,抬手了眉心。
“笙笙,你只要記住你是謝太太,我是你隨心所、不看任何人的臉的底氣。”
孟笙笙看著謝則衍,輕笑出聲,“所以說,我不是謝太太了,就會變得一文不值,對嗎?”
謝則衍手停在半空。
原本想把攬進懷里的作,也跟著停住了。
“這種假設有意義嗎?”
“你就是謝太太,誰也搶不走你的位置,你住著豪宅,手里有刷不完的卡,著別人幾輩子都夠不到的資源和生活,你何苦在意別人說的那幾句醉話?”
他眸微微一沉,眉頭一點點蹙起來,語氣還是溫的,卻已經沒了剛才的耐心。
“笙笙,你是我花心思養出來的玫瑰。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你自己,你能站在我邊,就已經是對你價值最大的證明了。”
“乖,聽話。”
說完,他轉走到玄關那堆禮袋旁,對抬了抬手。
“我們一起把禮拆了,然後去睡覺。”
“養的玫瑰?”孟笙笙輕哼了一聲,“也是。住你的,吃你的,連朋友都是你安排好的。我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,也不用在意別人怎麼看我。我的價值,就是站在你謝大邊,順著你的喜好活。哪天你膩了,就連盆帶土一起扔掉,是這樣吧。”
低頭掃了眼地上的禮袋。
“也不對。”
“玫瑰至還長刺。”
“我,更像條狗。”
“給骨頭,就知道搖著尾討主人歡心。”
玄關一陣安靜。
謝則衍站在原地,看了一會兒,扯了下,眼底卻一點笑意也沒有。
“所以你現在是非要這麼想,對嗎?”
“我買禮哄你,是錯。”
“我護著你,也是錯。”
“我對你的好,在你看來就這麼一文不值?”
他盯著,聲線一點點低。
“行,孟笙笙,那你告訴我,我現在到底要怎麼做,你才滿意?”
“是要我現在就把周愷和溫梨來,讓他們跪到你面前給你道歉?”
“還是要我繼續低聲下氣地哄你,或者再給你放幾天煙花討你歡心?”
孟笙笙看著眼前的男人,眼里的酸一點點退了下去,只剩下一陣說不出的疲憊。
“不用,我不配。”輕聲道,“謝則衍,我累了。你這場養游戲,我不陪你玩了。”
謝則衍眉頭一下擰,剛要開口,就被打斷。
“我明天就收拾東西搬出去。”
話音落下,謝則衍沉著臉幾步近,一把扣住的肩膀。
“搬出去?”
“孟笙笙,你要搬去哪里?”
“這是你的家。”
“我告訴你,只要你一天還是謝太太,就一天別想離開這兒。”
他手上沒收住力,孟笙笙肩膀一陣鈍痛,下意識掙了一下,眼里浮起淚。
謝則衍一怔,驟然回神,手指立刻松開。
他抬手,想拭去眼角的淚珠,聲音也低了下來。
“弄疼你了?”
“笙笙,你今天緒不對,說的都是氣話,我不跟你吵。”
“這是你的家,你哪都不用去。”
孟笙笙偏過頭,躲開了他的手。
“謝則衍,別演了。”
“你不會真覺得自己很深吧。”
謝則衍看著,臉冷了下來。
幾秒後,他說,
“不用你走。”
“我走。”
話落,他轉往外走。
玄關地上還堆著一大堆禮和紙袋,正堵在門口。
他心里那火本就無發泄,走到門邊時,腳下一絆,下一秒,抬腳就把擋路的禮袋踢開。
紙袋出去,盒子撞到鞋柜,發出一陣悶響。
門被重重摔上。
屋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孟笙笙站在原地,肩膀還在發疼。
慢慢抬手了,指尖剛落上去,就疼得吸了口氣。
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抬手胡了臉,轉上樓。
熱水從頭頂落下來,白蒙蒙的水霧侵滿浴室。
孟笙笙站在花灑下,低著頭,任由熱水順著頭發往下淌。
原本想忍住不哭。
可沒過多久,眼淚還是跟著水一起往下掉。
抬手捂住臉,肩膀一點點發抖,最後慢慢蹲了下去,抱著膝蓋,把臉埋進去,終于不住哭出了聲。
沒想過,七年的竟這樣收場。
大學時認識謝則衍,他陪走過最難熬的那幾年。
不是不知道這段會辛苦,可還是愿意賭,賭那些冷眼、鄙夷、明里暗里的看不起,都有熬過去的一天。
一直覺得,只要最後站在謝則衍邊的人是,那一切都算值得。
可現在看來,不過是一場心策劃的騙局。
孟笙笙在浴室里待了很久。
等出來時,眼睛已經哭得發腫,視線里全是重影。
索著拿起吹風機,熱風吹在臉上,皮又干又,眼淚又差點掉下來。
急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,換好睡,躺到床上。
*
地下車庫里很靜。
謝則衍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車里沒開燈,只有儀表盤上冷白的照著他半邊臉。
他靠在座椅上,一不坐了會兒,忽然抬手,死死按住了喇叭。
刺耳的長鳴在地下車庫里回。
直到那郁氣散了些,他才松開手,出煙盒,磕出一支,點燃。
第一口,他吸得極重。
煙霧嗆進肺里,他卻一點都不覺得難。
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,映得他側臉線條越發冷。
他越想越煩,抬手又點了第二支。
他知道自己剛才失控了。
可他也是真的惱。
他明明那麼在意,替想,為什麼就一點都看不到?甚至能說出要搬出去離開他的話。
把他們這幾年當什麼了?
不知道過了多久,直到最後一支煙也燒盡,他才撣了撣上的煙灰,打開車里的空氣凈化系統,等煙味散得差不多了,才重新下車,上樓。
*
孟笙笙一直沒睡。
聽見樓下開門的聲音,也聽見謝則衍上樓的腳步聲。
從床上坐起來,下地,走到門邊,把門反鎖,然後背靠著門,慢慢坐了下去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謝則衍停在臥室門口,抬手擰了一下門把。
門沒開。
他作頓了頓,又擰了一次。
還是沒開。
反鎖了。
門外沒再有靜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傳來一聲很輕的敲門聲。
“笙笙,開門。”
里面沒有回應。
謝則衍在門口站了一陣,最終什麼也沒再說,轉去了客房。
*
這一夜,誰都沒睡好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,謝則衍就醒了。
他上還穿著昨天的服,領口有些臟,袖口也是皺皺,整個人都著一別惹我的疲憊。
他出了客房,第一件事就是去臥室門口。
他需要洗個澡,換套服。
如果可以,他還想把孟笙笙摟進懷里,再睡一會兒。
可門把擰下去,還是沒開。
還是鎖著。
謝則衍盯著門看了幾秒,嘆了口氣,轉下樓。
樓下廚房里,劉媽已經在忙活準備早餐。
聽見腳步聲,探頭看了一眼,明顯愣了下。
“爺今天起這麼早?”了手,忙問,“早飯馬上就好了,您吃一點再走?”
“不吃了。”謝則衍說。
他抬腳往外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
“今天煮點燕窩粥。”
“等會兒記得太太起來吃。”
“要是有什麼異常,給我打電話。”
劉媽怔了下,連忙應聲,“好,我記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