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總，太太剛剛聯系了衍的店長，說想看店鋪從開業到現在的營運況。”陳特助敲門而。
謝則衍翻頁的作頓住。
他合上報紙，靠回椅背，想起蘇青宴說的那番話。
沉幾秒後，他端起桌上的咖啡，淡聲道，“既然想知道，那就多告訴一些。”
“是。”陳特助應聲，剛準備退出去，又被住。
“周家最近在做慈善？”
“是。”陳特助立刻接上，“最近在對點幫扶一個貧困地區的校，作不小，像是想借這個洗白份。”
謝則衍角淡淡一扯，“那個校長，是不是姓楊？”
陳特助一愣，“好像是。”
“上個月在靡見過一次。”謝則衍漫不經心地說道。
靡是京市出了名的高端娛樂會所，表面燈紅酒綠，背地里賭局、暗場、聲生意一樣不。
謝則衍抬眸看他，“聯系幾個正義強的記者，把消息遞過去。”
陳特助心里一凜，“明白。”
謝則衍放下咖啡杯，視線轉向窗外，“溫家去年在城西拍下的那塊地，是準備建衛星城吧？”
“是，前期已經投接近百億了。”
謝則衍輕輕一笑，“黃老之前說，他收的幾個元代瓷，都是從那邊農民手里流出來的。”
陳特助瞳孔微微一。
城西那塊地要是真挖出古墓或文，哪怕只是幾句風聲，整個項目都可能被立刻停。
“明白了，謝總。”
謝則衍點了下頭，示意他出去，自己重新翻開財經報。
*
初夏的有些晃眼。
孟笙笙坐在出租車後座，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。沒有去車庫選車，既然決定離開，謝則衍送的東西，都不想再。
的蛋糕店衍 Pâtisserie，是和設計團隊打磨了一個月最終定下的。
開在京市最熱鬧的商業街口，夾在兩家奢侈品門店之間，臨街三層，整面落地玻璃。一照，遠遠看去，像一個抹了金的三層蛋糕。
喜歡烘焙，是從一次奢侈品購會開始的。
那天沈妍拉著去，說滿場高定珠寶、限量包袋，孩子看了沒有不心的。可孟笙笙轉了一圈，對那些輒六七位數的東西提不起一點兒興趣，反而站在餐臺邊，盯著幾只做得惟妙惟肖的翻糖蛋糕挪不開眼。
那天現場請到的是國際知名翻糖大師Eleanor Whitmore。
當天的宴會，孟笙笙像個小學生，圍著對方問個不停，問蛋糕骨架怎麼塑形，糖花花瓣怎麼搟出漸變，糖霜為什麼能做得那樣細膩真。
回家後，就一頭扎進廚房，天天研究做蛋糕、烤餅干。
那段時間，謝則衍是被喂胖了十斤。
他上嫌甜，說再這麼做下去，他遲早得和一起變大胖子。可每回他還是會手拿，吃得一點不剩。
後來甚至查過Eleanor的翻糖課程，想去法國學半年。
謝則衍沒說什麼，但謝家長輩沒同意。
剛結婚不到三個月就出國待半年，外人會怎麼看。
那時候難過了好幾天，覺得自己只是想學做蛋糕，為什麼連這都不行。
謝則衍安，說等以後有空，陪一起去。
後來這事，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再後來，沈妍給出主意，說既然這麼喜歡，不如干脆開家店，把興趣做事業，總比天天窩在廚房里折騰強。
聽進去了。
為了這家店，寫了整整二十多頁商業計劃書，拿去給謝則衍看。
那天兩人在書房討論到半夜，他幫改預算，梳理權，連店鋪前期模型都替順了一遍。
店址是挑的，裝修是盯的，連甜品臺的弧度和柜臺的燈都是全程親力親為。
開業後，又專門給店鋪做賬號，自己拍視頻，做蛋糕，做餅干，推薦新品，不到半年積累了十多萬。
衍開了快一年，已經是京市小有名氣的網紅店，不名媛和博主都會來打卡。
車剛停下，孟笙笙就看見門口還排著隊。
玻璃窗邊站著幾個舉手機補妝的網紅，甜品臺前圍著拍照的孩子，店里客人來來往往，看上去熱鬧得很。
孟笙笙在門外看了幾秒，心里終于稍稍松了一口氣。
推門進去，門上的鈴鐺輕輕響了一聲。
店長劉曉梅正在前臺對賬，抬頭看見，立刻快步迎了上來。
劉曉梅看起來年紀很小，但是個能力很強的人，獨自來京市打拼多年，之前做過好幾家連鎖蛋糕店的店長。
“笙笙姐，您怎麼好幾天都沒來店里了？”說著又仔細看了一眼，“您眼睛怎麼腫了？沒睡好嗎？”
孟笙笙勉強笑了下，“沒事，昨晚睡得晚。最近店里怎麼樣？”
“好著呢，今天一早外面就開始排隊了。”劉曉梅順手接過手里的包，“您不是說想看營運況嗎？我帶您去辦公室。”
孟笙笙點頭，跟著走進去。
劉曉梅打開電腦，把這家店從開業到現在的營運報表一份份調出來，轉過屏幕給，“都在這兒了，您慢慢看。”
孟笙笙起初看得很認真。
可越往下翻，眉頭皺得越。
盯著幾行數字，半晌才問，“為什麼散客營收這麼低？”
劉曉梅湊過去看了一眼，解釋道，“咱們店雖然開在市中心，人流量大，但很多人都是來打卡拍照的，真買蛋糕的不算多。再說咱們家的東西本高，定價也高，懂一點的人大多是來嘗鮮，吃一次覺得新鮮就夠了，真要長期買，很多人舍不得。”
孟笙笙沒說話，手指繼續往下。
看見一項支出，停住了。
“公關費？”
“請網紅來拍照打卡的錢。”劉曉梅道，“還有一些探店博主的合作費，也都算在這里頭。”
孟笙笙指尖微微一頓，繼續往下翻。
下一頁，忽然皺眉，“租金呢？”
劉曉梅抬頭看，口而出，“這鋪子是謝總的，咱們當然不用給租金啊。”
孟笙笙作一下子停住。
“……什麼？”
“這鋪面是謝總劃給您的呀。”劉曉梅還笑著補了一句，“不然地段這麼好，哪能那麼容易拿下來。”
屋里安靜了幾秒。
孟笙笙沒接話，只是繼續往下看。
很快，又看見收項里一筆占比很大的批量訂單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劉曉梅順著的視線看過去，“這是謝氏那邊的單子。謝氏旗下酒店的甜品供應一直從咱們店里出，還有員工生日禮品券、下午茶甜點，也都是我們在做。”
孟笙笙耳邊忽然嗡了一下。
緩緩抬起頭，看著劉曉梅，臉一點點白下去。
“是不是沒有謝氏，這家店一天都撐不下去？”
劉曉梅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猶豫了很久，還是低下眼，說了實話，“……是。”
孟笙笙看著屏幕上的數字，只覺得渾發寒，像有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劉曉梅還在旁邊說什麼，說店里也不全靠謝氏，很多客人也是沖著的視頻來的……
可那些話落進耳朵里，只剩模糊一片。
孟笙笙猛地站了起來。
椅子被帶得往後出一截，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輕響。
“笙笙姐……”
沒回頭，幾乎是逃一樣沖出了辦公室。
一路穿過排隊的人群，穿過舉著手機拍照的孩。
門被一把推開，初夏的熱浪猛地灌了進來。
街上依舊熱鬧。
商場外的大屏在放著團隊的熱舞廣告，櫥窗里售貨員正在給模特換新，路邊有人笑，有人說話，有人拎著咖啡匆匆走過。
孟笙笙順著人流往前走。
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熱風拂面，心卻一片冰涼。
突然想起，那個夏天，林蘇姝和說，“你是玩不過謝則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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