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大二的暑假。
林蘇姝家剛搬進新房,過去玩。
林蘇姝的媽媽和孟笙笙爸媽是同事,兩家都住在燕大的教師家屬院里。們從小一起長大。後來林蘇姝爸爸做生意發了財,在燕大附近買了套獨棟別墅,裝好後又晾了快一年,這才正式搬進去。
孟笙笙到的時候,林蘇姝正抱著半個西瓜盤坐在沙發上。
一見面,先盯著孟笙笙的臉看了一圈,挑眉道,“姐妹,滿臉春啊,背著我談了?”
孟笙笙臉一下熱了,忙抬手去捂,“沒有!我邊連個男生都沒有,和誰談?”
話音剛落,手機“叮”地響了一聲。
孟笙笙幾乎是條件反地把手機抓出來,低頭點開,指尖飛快敲了幾下。
自己都沒察覺,回消息的時候,角已經悄悄翹了起來。
林蘇姝眼尖,直接把手機搶過去。
“哎……”孟笙笙撲過去要攔,慢了一步。
林蘇姝掃了眼聊天框,眉一點點挑起來,“孟笙笙,你這沒談?”
聊天記錄滿滿當當,一直往上翻都翻不到頭。
大多時候都是孟笙笙在說話。
今天早起,看到日出,要發給他。
食堂新出的糖醋小排難吃,要發給他。
路邊遇到一只胖橘,肚子快蹭到地上,要發給他。
甚至幫媽媽出門買袋鹽,都要順手報備一句。
對方回得不算多,基本是幾句不咸不淡的附和。
可就是這樣,孟笙笙也能順著往下說,像有講不完的話。
林蘇姝看得直咋舌,“你完了,你不僅得了腦,還確診是晚期。”
孟笙笙手去夠手機,沒夠到,臉上的紅一路燒到耳尖,“我們就是好朋友。”
“誰家好朋友出門買鹽還要報備?”林蘇姝學著的口氣怪氣,“我出門啦,我回來了,便利店今天人好多啊。”
孟笙笙又又惱,小聲辯解,“真的只是朋友。他人很好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林蘇姝拖長了音,“那這位人很好的朋友,什麼名字?怎麼認識的?”
孟笙笙頓了頓,聲音更輕,“謝則衍。大學開學的時候遇見的,後來就一直有聯系。”
林蘇姝臉上的戲謔凝在原地。
“你說誰?”
“謝則衍。”孟笙笙抬頭看,“也是我們高中校友。你認識嗎?”
林蘇姝盯著,“你和謝則衍是好朋友?”
孟笙笙有點莫名,“怎麼了?”
“怎麼了?”林蘇姝把手機還給孟笙笙,坐直了些,“如果不是我們高中只有一個謝則衍,我都要懷疑你認識的是另一個人。”
孟笙笙愣了愣,“他人好的。我開學第一天迷路,找不到宿舍,還是他帶我回去的。後來又到過幾次,一來二去就了。”
林蘇姝看著,半天沒說話。
們高中讀的京西中學,是京市有名的私立學校。
孟笙笙在的是學校花錢請來的尖子生班;林蘇姝在的是家里掏著高額贊助費,把孩子送進來鍍金、拓人脈的爺小姐班。
而謝則衍,是他們班里頂級的存在。
“姐妹。”林蘇姝抬手敲了下腦門,“你別告訴我,你不知道謝則衍是京市謝家唯一的繼承人吧。”
提起京市謝家,哪怕孟笙笙這種兩耳只讀圣賢書的人,也有耳聞。
家族產業遍布全球,酒店、地產、醫藥、航運、金融、娛樂,幾乎哪兒都有他們的影子。
“在我們班那群人里,我倆這樣頂多算平流層。”林蘇姝抬高手,比劃了一下,“謝則衍在大氣層外,明白嗎?”
孟笙笙搖搖頭,“那和我跟他做朋友有什麼關系?”
林蘇姝閉了閉眼,“關系大了。謝則衍高三轉來後就沒咋和班里人際,一直獨來獨往。但想往他邊湊的人卻多如牛。”
林蘇姝頓了頓,“男的想借機搭謝家的線,的圖得就更多了。遞書的,當面表白的,堵在班門口等他的,一撥接一撥。可沒一個能功。”
孟笙笙眨了眨眼,“可他在我們學校里友善的。我經常看到他在場和人打籃球,還見過他喂流浪貓,哪有你說得這麼夸張?”
“友善?”林蘇姝眼睛都睜大了,“你沒聽過他一個人單挑十幾個混混的事?”
孟笙笙老實搖頭。
“當時我們班周愷還想去幫忙,順便借機搭上謝家。”林蘇姝低聲音,“結果人家不用幫。他一個人就把那群人打得鼻青臉腫,周愷反倒被誤傷,被打了一拳,流了鼻。謝則衍自己呢,就手上破了點兒皮。”
“聽說,他轉來我們學校之前,一直在國外,手上沾過事,在那邊待不下去了才回國。”
林蘇姝聲音更低,還抬手在脖子比劃了兩下,“我聽過最夸張的版本,是說他殺過人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孟笙笙幾乎是立刻反駁。
“那誰知道呢。”林蘇姝聳了聳肩,“重點不是這話是真是假,重點是這種傳聞落在別人上,大家當笑話聽,落在謝則衍上,大家會信。”
抬手按住孟笙笙的肩,目直直看進眼里。
“笙笙,你明不明白?謝則衍不適合你。”
一字一句道,“無論這些傳言是真是假,有一點都不會變,他很復雜。這種人,天生站在食鏈頂端,是獵人,不是你能看得的人。”
孟笙笙小聲道,“我都說了,我們沒談。”
林蘇姝幾乎氣笑,“你都快把自己的心掏給他看了,還說沒談?”
孟笙笙別開臉,不吭聲了。
穿過落地窗照進來,在睫下出一小片淡淡的影。
低頭絞著抱枕邊角,越絞越。
林蘇姝看了一會兒,語氣認真道,“笙笙,我不是怕他對你做什麼。我是擔心你。按你的子,一旦真栽進去,不撞南墻不會回頭。”
“你太認真,也太容易把人往好了想。”
林蘇姝手點了點膝蓋,“你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像謝則衍那樣的人,今天對你好,明天呢?以後呢?以他的份,什麼樣的孩沒見過?”
“有錢男人的真心最不值錢。”
林蘇姝嘆了口氣,眼里滿是落寞,“你看我爸,發財後邊一堆的小三小四小五。”
孟笙笙瞳孔一怔,“那蘇阿姨……”
林蘇姝爸媽都是從大山里走出來的苦孩子。
媽靠著爸在菜市場賣豬賺的錢一路讀到博士,留在燕大任教後,仍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。
孟笙笙爸提起這事,總夸一句,說媽媽是個有有義的俠。
“才不在乎。”林蘇姝擺了擺手,“我媽說了,男人的真心和菜市場上的豬心一樣,還沒五花值錢。”
“而且,早趁我爸做闌尾炎手時,讓醫生把他的輸管切了。他賺再多,也只會是我們娘倆的。”
“所以,”頓了頓,盯著孟笙笙,一字一句道,“笙笙,千萬不要喜歡上謝則衍。你玩不過他的。”
孟笙笙坐在沙發上,忽然有些發慌。
像謝則衍那樣的人,最後站在他邊的,應該也是一個和他一樣耀眼、一樣出的人。爸媽只是普通大學老師,謝則衍的邊,不會站著這樣的孩。
不該心。
那天之後,孟笙笙開始忍著不主聯系謝則衍。
但斷聯的日子,比想象中還要難熬。
生生忍了一周。
孟笙笙撐不住了,跑去林蘇姝家。
門剛一打開,話都沒說完整,撲過去抱住林蘇姝,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“姝姝……”哭得肩膀直發抖,“我忍不住了……我好想他……我真的喜歡上他了。”
眼淚一下接一下地往下掉,很快把林蘇姝肩頭洇了一大片。
林蘇姝僵了兩秒,抬手拍了拍的背,忽然就有些說不出話。
林蘇姝沉默片刻,“不哭了。姐帶你去看帥哥。”
“我有個同學在郊區影視城的劇組打雜,今天正好在那邊。”
林蘇姝邊給眼淚,邊道,“走,探班去。忘掉一個人最好的辦法,就是重新喜歡上另一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