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場離燕大不遠，大概十幾分鐘的路程。
們進去時，里面正忙得熱火朝天。
燈架、軌道、道車，來來往往全是人。
孟笙笙第一次來這種地方，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熱鬧吧？”林蘇姝拿胳膊撞了撞，“今天還有我偶像許星辭的幾場戲。”
話音剛落，前面正好有人讓開，出後面的監視。
“笙笙，是許星辭！”林蘇姝一下抓住的手臂，著聲音興道，“我家哥哥也太帥了吧。”
監視旁邊，年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，正低頭聽導演講戲。
孟笙笙點點頭：“確實不錯，不過……”
林蘇姝抬手推了下的頭：“腦閉，今天只能想我家哥哥。”
孟笙笙嘟了嘟，正想反駁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“那邊那個姑娘，等等。”
兩人聞聲去。
導演從監視後站起，目落在孟笙笙臉上，抬手招了招：“你過來一下。”
孟笙笙愣住，下意識往林蘇姝後了半步。
林蘇姝也有點懵，眼睛一轉，拉著走過去：“導演，我們就是來問問招不招暑期工的。”
導演卻沒接這話，視線還停在孟笙笙臉上，越看越亮：“我們這邊有個四還沒定，你要不要試試？”
他說得很快：“角不復雜，男主前友，校園，後來因為畢業、前途不一樣，走到分手這一步。”
孟笙笙怔住：“可我不會演戲。”
“不會可以試嘛。”導演一擺手，“先走一場，找找覺。”
“試試唄。”林蘇姝一聽就來勁了，推著往前，“和許星辭搭戲誒。”
“我……”孟笙笙本能想拒絕。
可還沒等說完，旁邊的工作人員已經把一頁臺詞塞到了手里。
導演一邊翻分鏡，一邊催：“快點，給拿件服。許星辭，等會兒你帶一下。”
被點到名字的人抬頭看了過來。
許星辭的視線落在臉上，朝笑了下，語氣很溫和：“別張，就當對詞。”
孟笙笙耳莫名熱了一下，低頭攥了手里的紙。
十分鐘後，已經換好服，簡單上了妝，整個人還是懵的。
拍的是一場分手戲。
戲里，許星辭演的男主一路追出來，在舊場邊拉住，問是不是真的一定要分手。
孟笙笙演的前友，明明還喜歡他，卻故意說著最絕的話。
“放輕松。”許星辭見臉都有點白了，聲音得很低，“看著我就行，臺詞忘了也沒事。”
孟笙笙點點頭，話是聽懂了，人卻還是僵的。
第一遍走戲，果然一塌糊涂。
臺詞說得小聲，眼睛也不敢看許星辭。
到了他手來抓手腕那一下，更是條件反地往後了。
“卡！”
導演皺眉，從監視後站起來：“不對。你躲什麼？一下手都要躲，你沒談過嗎？”
孟笙笙臉一下就紅了，低聲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“小姑娘，拍戲要學會戲。”導演走進場里，“星辭這麼大的一個帥哥，牽一下你的手都不行？”
孟笙笙著頭皮點頭。
結果第二遍還是不行。
許星辭一到，肩膀就僵，臺詞也差點忘了。
導演臉越來越難看，終于忍不住，直接走下場。
“你們倆談過，你得放松一點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手抓住孟笙笙的手腕，轉頭就塞進許星辭掌心里，“現在牽手都不行，一會兒拍吻戲你怎麼辦？”
“還有吻戲……”孟笙笙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導演抬手著兩人的手往中間攏了攏，皺著眉示范：“你們現在是相卻要分手的人，要表現出那種舍不得，手要握一點。”
孟笙笙手腕被導演按著，掌心底下是另一個男生溫熱的手，周圍所有人都看著。
知道這是演戲，可還是本能地往後繃。
“導演……”聲音發，“我不想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導演打斷，“大家都在等你，別浪費時間。放開一點。”
孟笙笙眼睫了，手心已經出了汗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影從燈架旁沖了過來。
謝則衍只看了一眼和許星辭搭在一起的手，下一秒，抬手就是一拳，直接砸在導演臉上。
導演被打得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，跌坐在地上。
片場一瞬死寂。
導演捂著臉，角滲出來，先是懵，反應過來後才暴怒抬頭：“你他媽……”
謝則衍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他的領，眼神冷得駭人：“誰他媽準你的？”
導演張了張，臉一僵，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。
謝則衍松開他，轉過，視線落到孟笙笙臉上，口起伏得厲害，像還在著火。
兩人四目相對了幾秒。
下一秒，他手，直接把的手從許星辭掌心里了出來。
孟笙笙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，還沒站穩，手已經被他牢牢攥進掌心里。
“跟我走。”
孟笙笙腦子還是懵的，就這麼被他牽著離開了片場。
這是第一次和謝則衍牽手。
思緒回籠時，孟笙笙已經站在街尾。
低頭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那個久未聯系的電話。
三聲響後，電話接通。
孟笙笙再也忍不住，嚎啕大哭起來：“姝姝，什麼都是假的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秒，立即說道：“笙笙，把地址發給我，我現在來找你。”
*
林蘇姝剛下課。
看到孟笙笙的來電，腳步停了下來。
一群學生抱著球從邊跑過去，口哨聲、笑鬧聲混在一起，熱得發燥。
在燕大當育老師，已經三年了。
孟笙笙本來也應該在這里。
孟笙笙給自己定下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：考上京大，讀古典文獻。等畢業以後，再按爸媽替鋪好的路，回燕大當老師，或者做古籍修復和文獻整理。
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，都是燕大教師家屬院里的孩子。
可孟笙笙和不一樣。
孟笙笙從小就是家屬院里最省心、最面的那一個，長得漂亮，績也好，還被父母教得規規矩矩，連媽都總說，孟笙笙像個小仙。
林蘇姝卻一直覺得，孟笙笙一點都不聰明。
要是真聰明，就不會和這個全家屬院都嫌棄的小孩一起玩了。
那些小孩嫌爸在菜市場賣豬，說上一臭味，只有孟笙笙不嫌棄，還被一碗豬油渣哄得跟在後跑了好多年。
孟笙笙什麼都不懂，也不太會看眼，眼里只有我要考京大，我要當老師，教書育人。
所以林蘇姝也覺得這個夢想不錯，自己也去當個老師，和孟笙笙一起教書育人。
可後來謝則衍出現了。
從那以後，孟笙笙就再也沒說過自己要回燕大當老師了。
甚至因為謝則衍一句“他爸媽比較喜歡懂藝品收藏的生”，改了專業方向，去讀藝市場與收藏管理。
那是不懂的東西，得每天六點泡在圖書館，背那些聽都聽不懂的專有名詞，記一長串拗口的藝家名字，還要啃那些繞得人發暈的藝史和市場規則。
林蘇姝媽總說，真心最不值錢，男人的只有當下，沒有未來。
可希孟笙笙能遇到一個例外，畢竟像孟笙笙那樣笨的人，被騙了還真會幫對方數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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