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蘇姝把孟笙笙帶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。
門一關上，孟笙笙就撐不住了。
林蘇姝剛把包扔到玄關柜上，孟笙笙已經轉過，一把抱住了，眼淚全都涌出來。
林蘇姝原本還想罵兩句，可話到了邊，一聽哭得連氣都提不上來，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自己眼眶也跟著熱起來，只好抬手拍後背，上強撐著：“別把我服弄壞了，這件貴的。”
孟笙笙沒說話，臉埋在肩窩里，哭得更兇。
林蘇姝把人半拖半抱地弄到沙發邊，按著坐下，轉去廚房倒了杯溫水，又了一大把紙，塞進手里。
“你先哭。”把杯子遞過去，“哭完再說。”
孟笙笙手指抖得厲害，接過杯子，低頭喝了一口，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水順著杯沿洇到手背上，也沒顧得上。
哭了很久。
茶幾上的紙團堆小山，嗓子哭到發干發啞，聲音一點點低下去，最後只剩偶爾不住的噎。
林蘇姝盤坐在對面，等把氣勻，才開口：“現在能說了？”
孟笙笙吸了吸鼻子，點點頭。
語無倫次地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全都說了出來。
從發現被離婚，到謝則衍已經和別人結婚，再到這幾天發生的樁樁件件。
“我現在覺得，”攥著紙巾，聲音嘶啞，“我像活在他寫好的劇本里。我這些年走的每一步，都像是他提前排好的。”
抬起頭，眼圈又紅了。
“我現在唯一能確認真正屬于我的，只有我爸媽，還有你。”
這句話一落地，林蘇姝抄起邊的抱枕，狠狠摔在沙發扶手上。
“謝則衍真狗。”
罵完，挪過去，手抱了抱孟笙笙，手掌在背上拍了兩下。
“好了，乖。你還有我。人還沒死，天也沒塌。”
孟笙笙靠在肩上，眼淚又開始往下掉。
林蘇姝等這口氣緩過去，才問：“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？”
孟笙笙愣了很久，才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低聲道，“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看見他。我昨晚跟他說了，我今天就搬出來。可我今天才發現，我好像離開他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林蘇姝看著，問得很直接：“離婚和結婚這兩件事，你親口問過他沒有？”
孟笙笙手指一頓，慢慢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“為什麼不問？”
孟笙笙低頭看著杯子里的水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啞著嗓子開口。
“我不敢。”
林蘇姝皺了下眉。
孟笙笙嚨輕輕了下。
“我怕他當著我的面承認，他真的上別人了。”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林蘇姝看了一會兒，問：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還有別的可能？”
“我想過。”孟笙笙幾乎是立刻接上。
“我想過他會不會有什麼苦衷。可我想來想去，都想不到什麼樣的苦衷，需要他背著我去離婚。”
把手里的紙巾一團。
“他最近一直失約，我能想到的，只有他玩膩了。”
“可他又嫌我麻煩，怕甩不掉，所以先拖著我，一邊敷衍我，一邊把別的事都理干凈。”
最後一句說出來的時候，肩膀都在發抖。
下一秒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姝姝，你說還能有什麼苦衷……”
林蘇姝一把將攬進懷里，手掌一下下拍著後背。
“笨蛋。”
低聲罵，“像謝則衍那種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男人，有什麼能他做他不想做的事？”
抬手把孟笙笙散到臉邊的頭發撥開。
“別哭了。為了那種狗男人，眼睛哭壞了不值。”
孟笙笙埋在肩上，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林蘇姝抱著，等這陣緒過去，才冷聲道：“離開他，是對的。”
孟笙笙抬起漉漉的眼睛看。
林蘇姝扯過一張紙給眼淚，“你還記得張靜雅嗎？”
孟笙笙愣了兩秒，神有些恍惚，點點頭。
“記得，家也住燕大附近，有段時間還經常和我們一起結伴回家。後來突然沒見了，聽說轉學了。”
“本不是轉學。”林蘇姝冷哼一聲。
“我最近在咱們高中的校友群里看到了當年的八卦。謝則衍喜歡過張靜雅，後來沒追到，群里都在傳，說是他把人走了。”
孟笙笙後背一下繃住了，手里的紙巾也停了。
林蘇姝握住冰涼的手。
“笙笙，謝則衍就是個瘋子。”
“他對一個他喜歡的人，都能做到這種程度。你想想，他接下來會怎麼對你？”
頓了頓，盯著孟笙笙，“你趁早離開，是對的。這種人真要翻臉，我都怕你小命不保。”
孟笙笙手指攥住紙巾，咬著沒說話。
過了會兒，才開口。
“我沒辦法面對一個對我撒謊的人。我現在看到他，就很惡心。”
林蘇姝罵道：“枉我友廣泛，他這樣的渣男我也是頭一回見。”
話落，忽然靜了下，目落到孟笙笙小腹上。
“那孩子呢？”
問：“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孟笙笙僵了一下，手下意識護住肚子。
過了很久，才啞著嗓子開口：“我舍不得。”
“這是我和他在一起七年，唯一留下來屬于我的東西。”
說著，眼圈又紅了，“而且……是雙胞胎。”
林蘇姝站起，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圈。
走到餐邊柜前，拿起一瓶礦泉水，擰開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才放下瓶子，說：“笙笙，我先把難聽的說前頭。”
看著孟笙笙，表很嚴肅。
“養孩子很辛苦，何況是兩個。孩子不是生下來喂口就能長大的，他會綁住你。你以後的時間、錢、力，全都得往他們上砸。”
孟笙笙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林蘇姝繼續道：“還有謝家。你認為豪門會不在乎脈嗎？他們會不在乎你，但不會不在乎孩子。”
“你現在瞞著，不代表以後永遠瞞得住。你和謝則衍在一起七年，認識你們的人那麼多，只要以後誰看見你帶著孩子，這消息就早晚會傳到他耳朵里。”
孟笙笙聲音很輕。
“那我就走遠一點。去遠離京市的地方，找個小縣城生活。”
林蘇姝看著，問得很平靜：“那你爸媽呢？”
孟笙笙一下沒了聲。
林蘇姝問：“你打算不管他們了？”
“還是想讓他們為了你，舍掉現在的工作、生活圈、人脈，跟你去小縣城重新開始？”
孟笙笙了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林蘇姝盯著：“還有，你真覺得謝則衍會永遠不知道？”
客廳里安靜得只剩空調聲。
孟笙笙低著頭，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。
林蘇姝看著，終于還是把那句最狠的話說了出來。
“笙笙，我知道這話很殘忍。”
低聲說：“但這孩子會為你最大的羈絆。”
“你現在不能只靠舍不得做決定。”
孟笙笙捂著肚子，肩膀發抖，眼淚又失了控。
林蘇姝手把攬過來，一邊往手里塞紙，一邊輕拍的肩。
“我不是你現在決定。”
道：“孩子還小，你還有時間考慮。”
“可你問題擺在這兒，不會因為你不想看到，就沒了。”
孟笙笙哭得眼睛都腫了，半天才低聲問：“那我該怎麼辦？”
林蘇姝聽得心里發酸。
沉默了一會兒，抬手把孟笙笙臉上的眼淚抹掉。
“如果你執意要生下來，可以記到我名下。就說是我生的。”
孟笙笙怔住了。
林蘇姝看著，語氣堅定：“我爸的錢就是我的錢，雖然比不上謝則衍，但養你和兩個小的，還不至于把我吃垮。”
孟笙笙盯著，鼻尖發酸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林蘇姝拍了拍的手，“別啊。白得倆小孩，我還是占便宜的。”
孟笙笙吸了吸鼻子，眼眶還是紅的，卻忍不住笑起來。
“姝姝，有你真好。”
林蘇姝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皺眉：“你都哭這樣了，妝怎麼沒花？”
孟笙笙愣了愣。
林蘇姝湊近看的臉，“你不會素吧？”
“皮這麼好？你平時用什麼牌子護品？”
孟笙笙怔了兩秒，抬手輕輕捶了一下：“你有病吧。”
林蘇姝順勢往沙發上一倒，捂著口裝腔作勢。
“對，我病得不輕。得你陪我去意大利看帥哥才能好。”
“啥？”孟笙笙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林蘇姝有氣無力地說：“醫生說了，我這病只有意大利男人能救。到時候你也找一個，再生個混寶寶。”
孟笙笙被這句話嗆得咳了一聲，瞪著道：“你別胡說。”
林蘇姝剛要接話，門鈴忽然響了。
客廳一下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