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,謝則衍已經等得不耐煩,隔著門問:“醫生,還要多久?很嚴重嗎?”
醫生頭也沒抬,語氣不輕不重:“家屬先在外面等。”
那頭安靜了兩秒,才沒再出聲。
理完,醫生摘了手套,寫了幾筆病歷,打開門走了出去。
謝則衍立刻迎上來,視線越過醫生往里看,滿臉擔心。
“現在怎麼樣?”
“暫時沒大礙。”醫生說,“應該是經期出異常,又了刺激,才會突然暈過去。”
頓了頓,抬頭看了眼謝則衍,補了一句:“病人底子太差,近期嚴同房,讓好好休養。”
謝則衍呆立在原地,結滾了下,半晌才低低應了聲:“……好。”
“如果今晚再不舒服,或者出加重,隨時再來急診。”醫生把單子遞給他,“先去把費用結了。”
醫生轉回了理室,順手把簾子重新拉嚴。
孟笙笙坐在檢查床上,低垂著眼,臉白得嚇人,手掌一直在小腹上。
醫生看了一眼,聲音放低了些:“你明天白天最好再來一趟,做個細一點的檢查。”
孟笙笙眼睫猛地一,抬頭看,發白:“會影響到孩子嗎?”
“現在還不能下定論。”醫生說,“穩妥起見,明天過來做個全面檢查。”
孟笙笙過了幾秒,才輕輕點了下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謝則衍繳完費,推來一個椅。
見孟笙笙還坐在床上,垂在前的手一直在小腹上,張問道:“還在疼?”
孟笙笙沒說話,只把臉偏開了一點。
謝則衍站在面前,抬起的手停下又抬起,最後輕輕落到臉側,指腹冰涼。
“我們回家吧。”
孟笙笙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謝則衍彎腰,雙手穿過的膝彎和後背,將人打橫抱起,輕輕放到椅上。
一路上,兩人都沒說話。
回到家,謝則衍把孟笙笙抱進臥室,放到床上後,轉進了浴室。
沒一會兒,他擰了條熱巾出來,半跪在床邊,先替臉。
巾到臉側時,孟笙笙睫輕輕一。
謝則衍手一頓,聲音低下去:“弄疼你了?”
搖了下頭。
男人沒再問,只低著頭繼續替。
完臉,又把手心里蹭到的灰一點點干凈。
巾往下落到小時,孟笙笙下意識往回了。
謝則衍立刻停下作,低聲說:“我輕點。”
“嗯。”
孟笙笙沒再,躺在床上,眼睛盯著天花板,聲音氣若游。
謝則衍替拭干凈,掉被弄臟的襯,爬上床,把人摟進懷里。
“老婆。”他下抵著發頂,聲音低啞,“對不起。”
孟笙笙睫輕輕了下,沒出聲。
“今晚是我失控了。”
謝則衍手掌一下下順著後背,作很輕,“明天我陪你去醫院,再檢查一遍。”
孟笙笙過了好一會兒,才有氣無力地開口:“我不想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謝則衍幾乎是立刻接上,“必須去。”
“我還在例假期,做不了超。”孟笙笙閉著眼,聲音很輕,“過兩天再去。”
謝則衍低頭看,又將懷里的人摟了一分。
片刻後,他抬手把額前被冷汗浸的頭發捋到耳後,聲說道:
“好,等結束了再去。”
“明天你在家休息,哪兒都別去。”
孟笙笙沉默了一陣,忽然說:“明天我想去找姝姝。”
謝則衍手上的作停住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的東西還在那兒。”
“讓小樊去拿。”
“我想自己去。”孟笙笙說,“有些東西不知道在哪。”
謝則衍皺著眉,語調帶著點兒迫:“我說了,以後你不準和走太近。”
孟笙笙安靜了兩秒,輕聲道:“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謝則衍沒接話。
孟笙笙垂著眼,往他懷里挪近了點,頭輕輕蹭了蹭他的口。
發蹭過男人赤的膛,謝則衍抱著的手,明顯收了些。
“謝則衍。”
聲音很輕,帶著點虛,像是累極了,“姝姝和我從小一塊長大。”
“我邊除了你,就只有了。”
最後幾個字落下,謝則衍沉默了很久。
半晌,他才低聲開口:“行。但分開、離開的話,以後不準再提。”
孟笙笙輕輕點了下頭:“好。”
“明天讓小樊送你過去。”
“拿完東西就回來。”
孟笙笙靠在他口,低低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謝則衍低頭親了親額頭,終于松了口氣:“睡吧。”
沒一會兒,懷里的人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
謝則衍確認睡著,才輕手輕腳把放回枕頭上,拉過被子,蓋過的肩膀,又在的額頭上親了親,才起去了浴室。
水聲響起的時候,孟笙笙睜開了眼。
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,手慢慢探進被子里,輕輕放到小腹上。
第二天快中午,孟笙笙才起床吃早餐。
司機小樊發來消息:
【夫人,我已到樓下。】
小樊是婚後謝則衍給配的司機兼保鏢,剛從院畢業的大學生。聽說是從小習武,高高壯壯的孩子,扎著高馬尾,做事很利索。
車開到林蘇姝公寓樓下時,小樊熄了火,回頭道:“太太,我陪您上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孟笙笙解開安全帶,“我拿完東西就下來。”
小樊遲疑了下:“謝總代過,讓我跟著您,保護您的安全。”
“我就去朋友家拿個東西,不會有什麼危險。”
孟笙笙手搭在車門上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轉頭看向,“對了,你幫我去京大門口買兩盒栗子糕回來吧。”
小樊愣了下。
孟笙笙抿了抿,聲音放輕了些:“你快點去吧,那家店過了中午兩點就沒了。”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以前阿衍經常買來給我吃,我今天突然特別想吃那個味道。”
孟笙笙見還在猶豫,催著說,“我在姝姝家等你,你買完直接送上來就行。”
小樊想了想,到底還是應了聲:“那我盡快回來。”
孟笙笙推門下車,腳剛落地,林蘇姝已經從單元門里出來了。
站在門口朝招了招手:“笙笙,快點,我鍋里還燉著東西呢。”
小樊這才徹底放下幾分警惕,轉上車。
車一開走,林蘇姝立刻拉著孟笙笙進門。
電梯門一關上,臉上的笑就沒了,低聲音道:“嘖,還真給你配了個盯梢的。”
“嗯。”
孟笙笙靠著電梯壁,輕輕了口氣。
“我讓去買栗子糕了。今天出門時,我看城北那邊出了通事故,多半要堵上一陣。”
一進屋,林蘇姝把準備好的服塞給:“快換。”
一套普通的淺灰純棉連,外加一頂棒球帽。
換好服,兩人從公寓側門下了樓,直接進了地鐵站。
婦產科外,孟笙笙戴著帽子和口罩,坐在走廊里的排椅上。
林蘇姝坐在旁邊,聽說完昨晚發生的事,低聲罵了句:“狗男人。”
孟笙笙沒接,半晌才說:“先檢查完再說吧。”
掛號、排隊、、做檢查。
醫生低頭看著單子,眉頭一直沒松開。
“先兆流產傾向很明顯。”
抬頭看向孟笙笙,“你這段時間是不是緒波很大,也沒休息好?”
孟笙笙坐直了子。
林蘇姝擔心地將手搭在肩上,輕輕拍了拍。
醫生這才把單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而且你懷的還是雙胎。”
“孕婦太虛,胚胎著床不穩。”
醫生繼續道,“這段時間必須靜養,不能刺激,不能劇烈活,緒也不能大起大落。否則,大人小孩都危險。”
從診室出來,走廊里人來人往,旁邊有家屬扶著孕婦慢慢往前走,盡頭還傳來嬰兒斷斷續續的哭聲。
林蘇姝陪坐到長椅上,擰開一瓶水遞過去:“喝口水。”
孟笙笙沒接。
低著頭,盯著手里的報告單,手掌在平坦的小腹上,指尖一點點收,把那張單子都攥皺了。
林蘇姝坐在旁邊,靜靜陪著。
過了很久,才開口問:“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?”
走廊盡頭忽然傳來嬰兒清亮的啼哭聲,接著,是家屬不住的笑聲和歡呼聲。
孟笙笙聽見了,眼睫輕輕一。
半晌,才啞著嗓子開口。
“打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