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跑小哥送來一個蛋糕盒。
劉媽接過去,揭開看了一眼。
4寸的油蛋糕,頂上放著幾顆草莓,包裝普通,賣相一般。
孟笙笙下樓,劉媽提著盒子迎過來,笑著說:“爺真心,還惦記著給您送點心回來。”
孟笙笙接過盒子,腳步頓了一下,抬眼看。
“不是他送的,是姝姝送來的。”
劉媽一愣,隨即笑笑,“林小姐也是有心。”
孟笙笙沒接話,提著盒子上了樓。
進了臥室,關門。
把蛋糕放上桌,拿起小刀從底部沿邊劃開。
底托里裹著一層保鮮,手機藏在正中間。
拿出手機,開機。
屏幕亮起,最先跳出來的是林蘇姝的消息。
【很干凈,什麼都沒有。】
孟笙笙盯著這六個字,手指半天沒。
原本還盼著,真是手機出了問題,反而簡單。
可現在,手機沒問題。
謝則衍能在四個小時準確找到,自己要去哪里才能逃出他的掌控?
孟笙笙在床邊坐了會兒,拿著手機起進了書房。
電腦開機,直接搜出謝氏集團網。
產業布局地圖掛在首頁,標注點散落在全國各地。
京市、滬市、港城、深城……一線城市幾乎沒有空白。
再往下拖,有些省份甚至細到了地級市和縣域。
酒店、地產、醫療、養老、文旅、高新產業,像一張鋪開的網,在地圖上。
把視線往更偏的方向移,一路往南,往西。
最後停在兩個城市上。
渝城。西南方向,距京市一千三百公里,地圖上查不到任何謝氏標注。
蘭城。西北方向,距京市一千六百公里,網里同樣沒有布局記錄。
順手查了兩個城市的醫院、居住條件、通。
渝城,山多,路多,氣候潤。
蘭城,干燥些,醫療和養老也不差。
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是林蘇姝的電話。
孟笙笙接起來,“姝姝?”
林蘇姝那頭聲音有點,像是在走路。
“我幫你問了一圈,有個中介不錯,路子多,出國、份、長居這些都能搞定。你什麼時候方便?我約出來讓你見見。”
孟笙笙視線還停在電腦屏幕上,想了想,才說:“先不急。”
“先不急?”林蘇姝一噎,“你不是說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孟笙笙打斷,小聲說道:“等我回一趟燕大,再找個穩妥地方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林蘇姝像是意識到什麼,聲音也跟著沉下來,“行。那我也再多問問。”
掛了電話,孟笙笙關掉網頁,清除瀏覽記錄,把電腦恢復回原來的頁面,才起下樓。
樓下已經擺好了午飯。
劉媽站在餐桌邊,看見下來,忙盛了碗湯遞過來。
“夫人,今天的排骨山藥湯燉得可爛了,您多喝一點。”
孟笙笙接過來,低頭喝了幾口。
劉媽見吃得,忍不住勸。
“您這兩天臉太差了,要不我下午再給您燉點燕窩?”
“好。”孟笙笙抬頭沖笑了一下,“辛苦你了。”
吃過飯,孟笙笙回到臥室,拿起iPad,靠在床頭查看資料。
快六點時,手機響了。
謝則衍打來的。
“笙笙,”男人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,“晚上有個公司局,會晚點回。”
“晚餐你自己吃,不用等我。”
孟笙笙指尖頓了一下。
除了數必要商務場合,謝則衍幾乎不參加公司飯局。
心里掠過一點異樣,也沒多問。
反正快走了,不必再管這些。
“好。”說,“喝點酒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頓,謝則衍低笑了一聲。
“知道了,老婆大人。”
電話掛了。
孟笙笙抬手了後頸,繼續查看城市信息。
*
另一邊,VELÉ閉門答謝晚宴正在謝氏酒店頂層舉行。
VELÉ是法國老牌集團旗下新奢品牌,上個月剛和謝氏、盛氏合作了一場高級珠寶藝周,今晚來的都是合作方核心高層和數邀嘉賓。
謝則衍是臨時決定來的。
下午快下班那陣,陳特助收到消息,說VELÉ亞洲區總裁Adrien Laurent今晚會到場。
謝則衍放下手里的文件,想起一件事。
孟笙笙之前在VELÉ購會上認識翻糖大師Eleanor Whitmore後,就一直想拜為師,後來因為謝家長輩強烈反對,這事才了下去。
這次高珠展區的糖花聯名陳列,正是Eleanor團隊做的。
Adrien和是舊識。
謝則衍到場後先和幾個面孔打了招呼,隨後被Adrien請到一旁。
Adrien是個五十歲上下的法國男人,西裝括,灰藍眼睛,笑起來時禮貌得。
“Xie,今天的反饋很不錯。你們這次投放的和渠道,比我預想中更漂亮。”
謝則衍端著酒杯,和他輕輕了一下,“合作愉快。”
兩人寒暄幾句,話題很自然地轉到那組糖花裝置上。
謝則衍指腹抵著杯壁,停了片刻,才淡聲道:“我太太一直很喜歡Eleanor Whitmore。”
Adrien挑了下眉,“是麼?”
“嗯。”謝則衍點頭,“三年前在你們購會上見過Eleanor一次,一直記到現在。”
Adrien笑了。
“那是個很有趣的好。現在認真做這個的年輕孩不多了。”
“所以想請你幫個忙。”謝則衍看著他,“如果方便的話,替我引薦一下。課程、私教,或者只是安排見一面,都可以。”
Adrien沉片刻,隨後爽快點頭。
“沒問題。回頭我讓書聯系Eleanor那邊。”
“多謝。”
不遠,盛聿川正被幾個人圍在中間,拍照、杯、說笑。
他今晚穿了件墨綠質襯衫,領口松到口,袖口隨意挽到小臂,整個人風流得很招眼。
謝則衍往那邊掃了一眼,沒什麼興趣,談完正事就端著酒杯坐到了後側較安靜的位置。
“謝總。”
蘇青宴端著一杯紅酒,在他旁邊坐下。
今晚穿了條淺米緞面長,略施黛,長發挽在腦後,耳邊垂下來一縷碎發。
謝則衍看了一眼,“有事?”
蘇青宴握著酒杯,小聲說道:“也沒什麼大事,就是一直想跟您說聲謝謝。幫我解決了工作問題,孩子前兩天發燒,安排司機送我去醫院,也麻煩您了。”
謝則衍神淡淡,“以後有事,直接找陳特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青宴笑了下,沒立刻走,“就是覺得該親口道聲謝。”
謝則衍沒再接這個話。
如果是別人,這種時候大多該識趣退開了。
可蘇青宴沒有,安靜等了幾秒,才開口說:“您和謝太太最近……還好嗎?”
果然,謝則衍抬起了眼。
蘇青宴語氣溫和,“昨天看臉不太好,你們不會還在吵架吧。”
謝則衍把酒杯放到一邊,淡聲道:“最近不太舒服,才鬧別扭。”
蘇青宴輕輕一頓,像是沒忍住笑了。
“那也是您寵出來的。”
垂下眼,語氣很輕,“有時候看您和謝太太相,會想起我老公還在的時候。那會兒我也總嫌他管得多……”
謝則衍沒接話,抬腕看了眼時間,明顯沒打算繼續往下聊。
蘇青宴很識趣,低聲說了句“那我不打擾您了”,便起離開。
剛走開幾步,前面傳來一陣起哄聲。
盛聿川正被兩個人左右勾著脖子拍照,一邊嫌棄一邊笑。
“你們這是借機占我便宜。”
*
孟笙笙洗完澡,靠在床頭刷手機。
盛聿川剛發了條朋友圈,九宮格,張張都是和左擁右抱的合影。
文案有點兒:
【藝這種東西,得讓來鑒賞,本人很曼妙,甘當藝品。】
劃開圖片,隨手看了兩張。
無聊地繼續往後翻。
第六張,手指停住。
照片里,盛聿川正被兩個人湊在臉頰邊索吻。
孟笙笙把圖片放大。
盛聿川後不遠,謝則衍坐在沙發一側,形半在燈影里,手里端著酒杯,微微偏著頭。
他邊坐著個人。
兩個人靠得不算過分近,那人正低著頭和他說話,側臉被照得很清楚。
是。
昨天下午在餐廳,站在謝則衍後的那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