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單功後,頁面跳出騎手信息。
孟笙笙想了想,撥通對方電話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,男人聲音清脆,“喂,您好?”
“你好。”孟笙笙說,“我剛下了一份送去謝氏大廈的餐,麻煩你一定要讓前臺通知本人下來取。”
那頭靜了兩秒。
外賣員低了聲音,帶著點心照不宣的熱絡。
“姐,您這是……想抓吧?”
孟笙笙:“……”
外賣員立刻接道:“您放心,我嚴。這事我。”
孟笙笙:“能拍張簽收照給我嗎?”
外賣員:“包我上。回頭記得給我個五星好評。”
孟笙笙:“麻煩你了。”
掛斷電話後,孟笙笙給他轉了個一百塊的跑紅包。
照片發過來時,正在吃午飯。
劉媽今天燉的當歸紅棗烏湯。
當歸味很重,剛端上來時,胃里就輕輕翻了一下。
劉媽把湯碗推到手邊,笑著道:“夫人,先喝點兒吧。大夫人特意讓人送來的,說是補氣最好。”
孟笙笙聞了一下,把碗往旁邊挪開。
“我討厭當歸味。”
孟笙笙說話的語氣比平日重。
劉媽被嚇了一跳:“知道了,下次我不用了。”
低頭吃了幾口青筍炒木耳和米飯,放下筷子,上樓回了臥室。
進了房間,又點開照片,放大仔細看了一遍。
照片角度有點歪,但人拍得很清楚。
謝氏一樓前臺,人穿著米白襯衫,長發挽在腦後,正側著臉和前臺說話,手里提著那份餐。
果然是,蘇青宴。
在謝氏,被謝則衍放在了邊。
*
謝氏總部大廈,前臺來電,說有的外賣,指定必須本人簽收。
蘇青宴有些意外。
在這座城市里認識的人不多,更沒人會平白無故給點外賣。
坐電梯下樓。
剛走出去,就看見一個外賣員提著餐袋站在前臺邊上,眼神四打量。
蘇青宴走過去,“我是蘇青宴,是誰讓你送的?”
外賣員抬頭,上下打量一眼,“你怎麼證明你是蘇青宴?”
蘇青宴從前取下工牌,對著他晃了晃。
外賣員接過去,低頭和手里的單子核對了一眼,才把餐袋遞給。
“諾,你的。自己檢查一下。”
說完,轉往外走。
蘇青宴低頭翻了翻,包裝完整,看不出問題。
剛把袋口攏上,余里忽然閃了一下。
抬起頭,正好看見那個外賣員把手機往包里塞,腳步明顯快了幾分。
蘇青宴沒出聲,只換了只手提袋子,轉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,鏡面門板里映出平靜的臉。
這兩天,一直在琢磨一件事。
上次在辦公室,謝則衍難得主和攀談,雖然只寥寥幾句,可還是敏銳地聞出了不對。
孟笙笙和謝則衍之間,出問題了。
後來找了人去打聽,沒敢查得太深,只讓人盯了盯孟笙笙最近的向。
反饋回來的信息不多,最有用的一條,是前天中午,孟笙笙沒帶司機,反而和朋友一起坐地鐵去了醫院,看的還是婦產科。
婦產科。
瞞著司機。
坐地鐵去。
看來是不想謝則衍知道。為什麼?
蘇青宴想不明白,卻直覺這件事很重要。
昨天晚宴,本想借著機會再試探幾句,可謝則衍從頭到尾都沒給機會。
現在,這份指名道姓的午餐和拍的照片,倒像是把真相遞到了面前。
有人想確認是誰。
還能是誰。
自然是謝太太。
看來已經發現自己和謝則衍之間的事了。
原本蘇青宴心里也很急,謝則衍把人護得太好了,找了好幾撥人去接近孟笙笙,都沒功,人還沒到跟前就被擋住了。
謝則衍不允許孟笙笙邊出現陌生人。
擔心這樣下去,別說一年,十年謝則衍也有本事把事護得不風。
籌備多年,不能功虧一簣。
昨晚也特意找了角度坐到謝則衍邊。
看來,果超預期。謝太太現在不僅發現了,還知道了是誰。
電梯“叮”的一聲停在頂層。
蘇青宴拎著餐走出去,剛轉過拐角,就看見謝則衍和陳特助站在走廊盡頭說話。
腳步頓了頓,隨即神如常地走過去。
“謝總好。”
謝則衍掀眸看了一眼,沒什麼表,只淡淡點了下頭。
蘇青宴把餐袋往上提了提,語氣自然,“剛送到冰卡,您要不要來一杯?”
話音落下,謝則衍目掃過手里的袋子,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下。
“不用。”
蘇青宴笑了下,“好。”
沒再多停,拎著東西回了工位。
回到工位上,慢條斯理拆開餐袋。
沙拉,南瓜濃湯,一杯冰卡。
有菜有湯還有下午茶。
謝太太連試探,都這麼面。
*
謝則衍收到消息時,正在主持集團的季度工作會。
屏幕亮了一下,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【今晚我下廚,早點回來吃飯。】
會議室里投影還亮著,幾位高管正圍著下一季度預算爭得臉紅脖子。陳特助坐在他左手邊,注意到他神有變,余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。
謝則衍把手機扣在桌上,抬頭,語氣平淡,“不用繼續了,剩下的按第二版執行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愣了愣,“謝總,江城那塊地的本還沒核算……”
“回頭再核。”謝則衍站起,拿起文件,“今天先到這兒。”
在座的高管面面相覷。
這場季度會按慣例至得開到晚上八點,誰都沒想到會提前結束。
只有陳特助眼觀鼻鼻觀心,默默把電腦合上。
*
車開進雲璽天境時,天剛黑。
謝則衍一進門,飯菜的香氣就先撲了過來。
餐桌上已經擺了幾道菜,清蒸東星斑、花蛤炒瓜、清炒油麥菜,都是他喜歡的。
他把外套隨手搭到沙發上,抬腳往廚房走。
孟笙笙正背對著門,站在灶臺前看火。
頭發松松挽在腦後,穿了件淡黃連,咖啡圍束在腰間,襯得那截腰細得驚人,整個人立在廚房暖里,又晃眼。
聽見腳步聲,回頭。
“你回來了?”
手里還拿著湯勺,沖他笑了下,“先去洗手吧,還有一個湯就好了。”
謝則衍靠著門框,看著人背影發呆了一瞬。
接著走過去,從後把人抱住。
他低頭,鼻尖在發間輕輕蹭了下,聲音里帶著一路都沒下去的愉悅。
“今天怎麼有興致,親自下廚?”
孟笙笙垂著眼,把火調小了些。
“忽然想起來,很久沒給你做飯吃了。”
轉過看他,“你不喜歡?”
謝則衍垂眼看。
致的小臉被廚房熱氣熏出一層淡淡的,看著比前幾天鮮活許多。
“喜歡。”他說,“你做的,天天吃都吃不膩。”
孟笙笙聽了,彎了彎,把他往外推了推:“那你快去洗手,別在這兒礙事。”
謝則衍笑著低頭,在額頭親了一下,才終于松開。
“行,聽你的。”
等他洗完手坐回餐桌時,孟笙笙正好把最後一道羊肚菌豆腐湯端上來。
坐在他對面,先盛了一碗湯遞過去。
“嘗嘗。”
謝則衍接過,低頭喝了一口。
湯很鮮,溫度也正好。
他抬眼看,“今天遇到什麼高興事了?”
孟笙笙低頭給自己也盛了一碗。
“一定要有高興事,才能給你做飯嗎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謝則衍把碗放下,靠進椅背里看著,邊帶著笑。
“只是你今天忽然這麼乖,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想要的。”
孟笙笙拿勺子的手頓了頓。
片刻後,抬起眼,沖他笑了下。
“這麼一說,那還真有。”
謝則衍眉梢微,眼里笑意更深,“說說看,想要什麼,老公給你買。”
孟笙笙放下勺子,說道:“我想回燕大住幾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