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謝則衍照常從公司出來，驅車回了雲璽天境。
早上他剛出門，就收到了劉媽發來的消息。
孟笙笙讓今天早點回去休息，晚飯由岳父岳母來做。
這一整天，孟笙笙都算安分。
中午讓小樊送們去了城東那家私房菜館，下午又陪著父母在市中心逛了逛，不到四點就回了家，之後再沒出過門。
他走到門口，抬手松了松領帶，拉開門。
門里，笑聲，起哄聲，麻將撞在桌上的脆響，一聲高過一聲。
謝則衍站在門口，腳步頓住。
客廳里，一臺自麻將桌支在正中央。
林蘇姝手里攥著一支口紅，正捧著孟笙笙的臉，作勢要往臉上畫。
“別！”林蘇姝笑得肩膀直抖，“你居然大相公，今天這只王八必須畫上。”
孟笙笙一邊往後躲，一邊笑著求饒。
“那也怪你一直催我。”
聽到開門聲，四個人齊齊朝玄關看過來。
孟笙笙看到門口站的人，眼睛一亮，抬手把林蘇姝往旁邊推了推，朝他手，語氣里盡是氣。
“阿衍，你快來幫我。”
說：“姝姝要在我臉上畫大王八。”
謝則衍看著這一屋子熱鬧，臉上沒什麼表，眸卻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他反手關上門，走過去，站到孟笙笙側。
“怎麼在家打起麻將了？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著明顯的不悅。
“爸媽在家待得太無聊了。”
孟笙笙坐直子，抬眼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我就把蘇姝來陪他們打打牌，熱鬧熱鬧。”
說完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把話頭一拐。
“今天顧著打麻將，飯都沒做。我了，阿衍，你給我們點外賣吧。”
謝則衍垂眼看，沒說話。
沒等到他開口，孟笙笙便自顧自地開始報菜名。
“我想吃四季飯店的烤鴨，他家的杏仁豆腐也想吃，還有炸醬面。”
“炸醬面得吃陸十九的才正宗。”林蘇姝著牌，順接了句。
“再配上他家肚和火燒，那才一絕。”
“沒有。”謝則衍拿著手機，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“切。”林蘇姝白了他一眼，語氣里全是故意。
“笙笙，我最近新了個男朋友，小狗型，可乖可聽話了，改天帶來給你見見？”
這話一出來，謝則衍指尖微頓。
“看這些夠嗎？”
他把手機遞到孟笙笙面前，打斷了林蘇姝的話。
孟笙笙掃了一眼，像是本沒察覺出兩人之間那點暗流，補了一句。
“我也想吃陸十九的炸醬面和肚。”
“好。”謝則衍吸了口氣，把手機收回來，繼續下單。
林蘇姝瞥了眼站在孟笙笙邊，明顯心不佳的男人，角勾了勾。
“那小狗別的不說，勝在聽話。干嘛干嘛，從不甩臉子。”
孟笙笙了張牌，順著問了一句：“幾歲啊？”
“比我小三歲。”林蘇姝說，“人帥，條順，技好。”
“點好了。”謝則衍抬手替孟笙笙把垂落的碎發捋到耳後。
“半小時到。你們再玩一圈就可以收了。”
林蘇姝不滿地撇了撇角，說道：“笙笙，我想喝荔枝冰釀。”
孟笙笙立刻抬眼：“阿衍，給我們點荔枝冰釀吧。”
“我還想吃護國寺的豌豆黃和油炸糕。”
“阿衍，我也想吃。”
“笙笙，我還想吃……”
“這麼多，你吃得完嗎？”謝則衍黑著臉，終于著怒氣問了一句。
“害，人多嘛。”
林蘇姝抬手在臉邊扇了扇風，故意抱怨。
“笙笙，你家怎麼這麼熱啊，我都快死了。”
孟笙笙剛起一張牌，抬眼向謝則衍，“阿衍，幫我們拿幾瓶水吧。”
謝則衍點單的手指停了一下，抬頭看，“我？”
“現在家里就你一個人閑著嘛。”
孟笙笙手推了推他的腰，語氣理所當然，“快去嘛，我都快死了。”
謝則衍低頭看了兩秒，半晌，才吐出一個“好”。
他去餐廳拿了幾瓶礦泉水，一一放到幾人手邊。
剛轉要走，孟笙笙又抬起下，指了指自己手邊那瓶水。
“阿衍，我打不開。”
謝則衍閉了閉眼，手替擰開瓶蓋，把瓶子遞回去。
謝則衍沒再說話，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本想閉目養神，可客廳里實在太吵。
笑聲、牌聲、起哄聲織在一起，吵得他太直跳。
他坐了幾分鐘，還是起上了樓，進了書房。
半小時後，樓層管家把外賣送上來。
樓下又是一陣熱鬧。
四個人圍著餐桌匆匆吃了東西，沒過多久，麻將桌邊又重新響起牌聲。
謝則衍在樓上看完兩份文件，合上電腦，下樓時，餐廳那邊已經只剩一桌碗碟狼藉。
“阿衍，”
孟笙笙頭都沒抬，隨口了他一聲：“桌上你讓人收一下吧，放久了味大。”
謝則衍站在原地，看了一會兒，終究還是轉了樓層管家上來理。
等餐桌收拾干凈，他走到孟笙笙後，想問問什麼時候結束。
卻順手把手邊空了的果盤遞給他。
“阿衍，冰箱里有今天買的葡萄。”
說：“你讓人洗了端出來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轉將果盤遞給樓層管家，讓人把葡萄洗好端出來，隨後一言不發地上了樓。
臥室門關上後，樓下的靜并沒有小多。
他靠在床頭坐了半小時，又去洗了澡，還沒結束。
躺回床上，看視頻，峰會上第四位嘉賓演講結束，樓下的聲音才漸漸變小。
謝則衍看了看時間，快十二點了。
又過了十來分鐘，臥室門終于被推開。
孟笙笙一進門，就看見謝則衍沉著臉坐在床邊。
腳步只頓了一下，便若無其事地往里走，抬手取下頭發上的夾子。
“這麼晚才結束？”謝則衍沉聲說道。
長發散下來，孟笙笙甩了甩，淡淡道：“爸媽難得這麼開心，多玩一會兒，怎麼了？”
謝則衍盯著，半晌，才著火氣開口：“以後不要讓林蘇姝再來家里。”
孟笙笙作一頓，轉頭看他，“不行。”
走到床邊坐下，看著他，“我今天輸慘了，明天還想贏回來呢。”
見謝則衍沒說話，像是認真想了想，又問：
“那要不明天讓聿川哥來家里陪我們打麻將？我記得他麻將打得爛的。”
“誰都不行。”謝則衍冷聲道：“以後不準在家里打麻將。”
孟笙笙皺了皺眉，“那我們明天去姝姝家打。”
“你就非得打麻將？”謝則衍一把抓住的手腕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不然呢？”
孟笙笙也不掙，抬頭看著他，問得理直氣壯。
“爸媽在這邊又沒認識的人，他們又不逛街喝茶。除了陪他們打打麻將，還能干什麼？”
請神容易送神難。孟笙笙心里想著，上反倒委屈起來。
“我家本來就只是普通人家，平時消遣也就這些。比不上你們謝家，好廣泛，什麼都有得玩。”
這話一落，房間里靜了幾秒。
謝則衍盯著，心知是故意，但卻無可奈何，只能著怒意問道：
“我送爸媽回去後，你能乖點嗎？”
孟笙笙眼睫輕輕了下，面上卻沒出半分高興，反倒皺起眉。
“爸媽不回去，我也很乖。”
“好。”
謝則衍抬手把人拉進懷里，語氣緩了些，“我明天讓馬叔送他們回燕大。”
“他們才來一天，你就要趕他們走。”
孟笙笙嘟囔道：“我還沒吃我媽做的飯呢。”
謝則衍瞇著眼看了兩秒，勾問道：
“那我把樓下買下來送給爸媽，以後你就能天天吃他們做的飯了。”
“哎，那也沒必要吧。”
孟笙笙干笑了兩聲，眨著眼說道：“天天待一起，會被嘮叨煩的。”
“還是和阿衍在一起自由。”
說著，順勢摟上謝則衍的脖子，抱怨道：“劉媽天天給我燉補湯，我都快喝吐了。”
謝則衍看著，沉默片刻，說道：“你不想喝，不用勉強，我會安排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司機和車都已經等在樓下了。
早餐桌上，孟父孟母像是還沒緩過神，連聲說這才來一天，實在舍不得這麼快走。
“我和你爸本來還想著，今天給你們做點好吃的。”孟母嘆了口氣，語氣里全是憾。
謝則衍坐在一旁，神平靜，“以後有的是機會。”
孟母看了眼兒，眉心微蹙，“可笙笙這，我們實在放不下。瞧著都快瘦相了。”
“後面我會盯著好好吃飯。”謝則衍道，“媽，您放心。”
“放心什麼呀。”孟母輕聲嘆道：“我們這做父母的，看著孩子這樣，哪有放心得下的。”
孟笙笙正低頭喝著牛，怕母親演得太過，趕咳了兩聲。
“怎麼了？”坐邊的謝則衍立刻輕拍背，問道。
孟父聽聞，放下碗，順手了腰，說道：“說實話，你家這床太了，我和你媽都睡不慣。這一晚下來，腰都僵了。”
“你多睡幾次不就習慣了？”孟母嗔怪道：“你那老腰還能有兒的重要？”
“你要這麼舍不得兒，不如把帶回家。”孟父說著，看向兒。
“笙笙，你白叔說他這幾天回燕大，要不你今天和我們一起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