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房睡的第三天，謝家老宅那邊收到了風聲。
早上，孟笙笙剛吃完早餐，謝母的電話便打了過來。
“媽。”
“聽說你最近在吃中藥調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早就說你那干瘦的子要不得，也不知道則衍當初看上你什麼了，空有一副好皮囊。”
孟笙笙沒說話。
謝母不喜歡，不是一天兩天。
從謝則衍第一次把帶回謝家起，謝母看就沒有順眼過。以前因為謝則衍，總想著，人心是長的，把姿態放低一點，把真心遞久一點，總會換來一點松。
現在才知道，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真心。
忽然想起蘇阿姨說的話。
“知道為什麼豬尾這麼細嗎？”
“因為豬知道，不對等的關系，再討好也有被宰的那天。”
想到這，孟笙笙忍不住嗤笑出聲，自己真是豬都不如。
聽到對面發出笑聲，謝母的火氣更大。
“你笑什麼？我說話讓你覺得很好笑？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小門小戶。”
“長輩說話，你不好好聽著，還笑。書讀再多，也是一副拿不出手的樣子。”
“你自己說說，你嫁給則衍多年了？事業上幫不了他，肚子也不爭氣。我這些年安排那麼多補湯補品給你養著，你倒好，還要吃中藥調理。山豬吃不來細糠，白白糟踐了那麼多好東西。”
孟笙笙沒接話。
和謝母打道這麼多年，也出了是什麼習的人，這世上除了兒子，誰也看不上。
“聽說你現在還和則衍分房睡？”
“醫生說的。”低聲道。
“醫生說的？”
謝母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話，“孟笙笙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價值？我現在都不指你給謝家長臉了，至也該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吧。則衍在外辛苦一天，回來還要看你臉，睡冷被窩，你有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？”
“媽。”
孟笙笙終于開口。
“您要的是孫子，不是兒媳。”
“我確實不合適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謝母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孟笙笙沒再說話。
直接掛了電話。
過了半小時，謝則衍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笙笙，我媽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我是你的暖床丫鬟。”孟笙笙平靜道。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男人像是吸了口氣，住了緒，才開口：
“說話難聽，你別往心里去。以後再說這種話，你直接掛了。”
“最近反反復復，也是急糊涂了，想有個喜事沖沖喜。”
孟笙笙窩回沙發里，手里劃著iPad，沒接話。
那頭停了停，聲音放緩下來。
“今晚我們回一趟老宅，陪吃頓飯，怎樣？”
“對你一直很好。你吃藥調理這事傳回老宅，肯定會為你擔心，睡不著覺。”
“你去陪坐坐，也讓安心。”
“只是陪？”孟笙笙問。
“嗯。”謝則衍松了口氣，“回去不用理我媽。再念叨你，你就只管往我上推。”
“我一會兒讓陳特助給你送幾套服和首飾過去。下午五點，讓小樊送你到公司和我匯合，我們一起過去。”
孟笙笙指尖輕輕蜷了下。
嫁進謝家這些年，老太太確實是唯一一個真心對好的人。如今要走了，于于理，都該去見老太太一面。也希像老太太那樣的人，能平平安安，長命百歲。
“好。”低聲應道。
“乖。”男人嗓音里帶起點笑意。
孟笙笙“嗯”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*
謝則衍掛了電話，臉上的溫一點點淡下去。
他靠進椅背，抬手了眉心。
這些年他不是沒提醒過孟笙笙，不用一味遷就他母親。
話難聽就別接，不高興就直接懟，不需要因為他這種氣。
可孟笙笙總覺得，真心總能換來真心。
想到這里，謝則衍眸又暗了幾分，拿起手機，撥了謝家老太太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後，他沒拐彎，簡單把今早的事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，老太太然大怒。
“真當自己是什麼高門主母了？這樣說自己的兒媳婦。”
謝則衍沒接這句，只低聲道：“，今天本不該拿這些事煩您。”
“可我媽這話太過了。”
“今晚我帶笙笙回去陪您吃飯。您見了，替我多哄哄。”
電話那頭“哼”了一聲，“你倒會說。”
謝則衍角淡淡扯了下。
“我媽那邊，您也替我提點一下。笙笙說到底是我的老婆，外人聽到自家婆婆這麼評價，丟的還是謝家的臉。”
老太太沉默片刻，才慢悠悠開口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媽那邊，我會教。晚上把笙笙帶回來，我讓廚房做吃的。”
“好的，。”
掛了電話，辦公室里一時很靜。
陳特助站在一旁，大氣不敢出。
老板為了自己老婆，連自己親媽都要設計。
老板娘，不能得罪。
“你去準備幾套服和首飾，送去雲璽天境。”謝則衍說道。
“是。”
“五點讓小樊送來公司。到了以後，直接帶上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
辦公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。
蘇青宴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門口。
“謝總，這是剛送來的合同，需要您簽字。”
謝則衍抬眸掃了一眼，“放這兒。”
蘇青宴走進來，把文件放到桌上，很快退了出來。
走廊上，放慢了腳步。
手機屏幕上，正停在兒園家長群的通知頁面。
【今日下午四點三十分開展防暴應急演練，請各位家長勿驚慌。】
看了幾秒，熄滅屏幕，回到工位上。
*
中午十二點，陳特助讓人把服首飾送了過來。
孟笙笙挑了一條RL的米長。
針織暗紋的，V領，長袖，出一截清瘦鎖骨，素凈里帶著一點恰到好的人味。
首飾選了副鑲鉆的水滴型耳環。
今天不想自己手化妝，于是給悉的造型師打了電話。
那頭很快接通，帶著點歉意。
“謝太太，我這邊上一位客人還沒結束。您要是等我上門，恐怕得五點後了。您要是不介意，可以直接來我工作室，我給您留出時間。”
孟笙笙看了一眼對方發來的定位。
離謝氏大樓，只隔一條街。
頓了頓，“好，我過去。”
下午兩點半，小樊送到了造型師工作室。
到工作室後，化妝、卷發、換服，前後折騰了近兩個小時。
造型師原本想照往常一樣替盤發，被拒絕了。
“我想試試卷發。”
最後一縷卷發從肩頭散下來時，連工作室里見慣了人的小助理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長一收一放，將整個人襯得纖細又拔。微卷長發披下來，上那原本過分干凈的清冷，被出幾分罕見的艷。
不是咄咄人的艷麗，而是安安靜靜站在那里，也會讓人不自覺多看一眼的純。
出門後，孟笙笙對小樊說：“你先回去吧。謝氏就在隔壁，我自己過去。”
小樊一愣，下意識道：“太太，我送您過去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孟笙笙掏出手機，看了眼時間，“就幾步路。”
小樊只好點頭，拿出手機給陳特助發消息。
【陳特助，太太快到樓下了，麻煩您下樓接一下。】
發完消息，才開車離開。
*
陳特助剛收到消息，正準備敲門進去匯報，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。
蘇青宴臉發白，拿著手機快步走過來。
“陳特助，兒園那邊好像出事了。”
陳特助皺眉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群里剛發的視頻，我一開始以為是演練，可老師後面一直沒回消息，電話也打不通。”
蘇青宴把手機遞過去，聲音發，“小言還在里面。”
陳特助看了眼視頻，臉也凝重了些，立刻撥打園長電話。
一遍，沒人接。
第二遍，還是沒人接。
他臉一沉，推門進去，語速很快。
“謝總，兒園那邊出事了。”
謝則衍抬起眼。
蘇青宴跟進來，手指攥手機，指節都有些泛白。
“我剛又打了班主任電話，也沒人接。”
說著，把手機遞過去。
視頻里，一個蒙面男人正手持菜刀，朝被幾名保安和老師護在後的撲去。
畫面很，哭聲、尖聲混在一起，幾個孩子已經被嚇得大哭。
謝則衍看完，沒再多問，起往外走。
“給園長繼續打。”
他邊走邊對陳特助道：“讓馬叔把車開到門口。”
“是。”
“蘇青宴，”
他看向，嗓音冷靜，“你跟我過去。到了現場，別慌，聽我指揮。”
蘇青宴點頭，低低應了聲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