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楔子】
夏。
小區樓下,四歲的周錦指著被烈日炙烤得蔫蔫的小花,偏頭看著徐敬川。
“敬川哥哥,把你的水槍給我玩玩。”
徐敬川茫然:“我沒有水槍。”
“你有!”周錦信誓旦旦,“我都看見了,你藏在里面的,滋得老遠了!”
徐敬川瞬間紅溫,又又惱:“那不是水槍!”
“不是水槍是什麼?”
“那是我的……”
周錦懵懵懂懂:“那是你的什麼?不能借給我玩嗎?”
“不能!”
“為什麼?”
徐敬川覺得是個小流氓,不想理,轉就往家里走。
周錦邁著小短追:“為什麼不給我玩?是因為我太小了嗎?”
“那等我長大了,可以給我玩嗎?”
*
京北的夜,從不打烊!
酒吧里,霓虹染一片迷的燈海。
酒混著尼古丁,在這方空間里肆意發酵,似是要將所有的孤獨與清醒一并吞沒。
二樓,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長而立,半靠在廊道欄桿上。
紀承安目掃過樓下吧臺那抹干凈的白影:“敬川哥,那位,好像是你前任鄰居小妹妹?”
徐敬川修長的指節夾著一燃了半截的香煙,火星子在變換的影里忽暗忽明。
他目黏在白的影上,淡淡應了一個字。
“嗯。”
周錦,是他十八歲以前的小尾。
熱,可,像個小太,也特別黏人,上學放學都跟在他後,一口一個“敬川哥哥”,得清甜。
只不過,在世事變遷里,他們了陌路人。
三月中旬,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,但酒吧卻暖得像另一個世界。
周錦覺得熱,下大,隨手搭在高腳凳上。
搭是一襲白吊帶,細肩帶襯得肩線纖細流暢,瑩白,在流轉的燈下泛著細膩瓷,好比上等羊脂玉。
其實不喝酒,今天來酒吧,只是應了閨的酒局。
不過到得有點早,余閱還沒來。
笑著和調酒師說了幾句,對方便給了一杯紅白相間的尾酒,上面還落了半顆小青檸。
端起酒杯,淺淺抿了一口,眼睛瞬間一亮,給調酒師比了個贊。
“口有玫瑰的清香,荔枝的甜,尾調又帶著青檸的微酸,口層次很富,也很舒服,孩子一定會很喜歡。”
調酒師被夸得很開心:“這是剛研發的新品,還沒取名字,小錦姐可有什麼建議?”
周錦抿著,思索了片刻:“不如‘半盞’?”
認為,真正而長久的便是這般,不灼人,不寡淡,酸甜平衡,余味綿長。
調酒師點頭表示贊同:“回頭我問問老板,若是采納,這款酒你可以永久五折用。”
周錦倒不貪圖這點優惠,酒量淺,本就不常喝酒。
不過倒是有個疑問。
抬眸問調酒師:“我很來這兒,你怎麼會記得我的名字?”
調酒師晃震杯的作輕輕一滯,垂眸眼神閃躲。
“你和小閱姐都長得很亮眼,做我們這行的嘛,只記得住皮囊。”
他語氣里藏著幾分敷衍的玩笑,寧愿把自己說得輕佻,也不敢吐半句,是老板刻意代過的。
雖然沒說明份,但他猜,多半是未來老板娘。
“你很有眼!”
周錦順著他的話,跟他開了個玩笑,從包里出手機給余閱打電話。
“閱閱,你到哪兒了?”
電話那頭,余閱將聲音得極低:“抱歉啊,小錦,我被臟東西纏上了,來不了了。”
“你先回去,我改天給你賠罪道歉。”
周錦還沒來得及回答,電話就被掐斷了。
對著電話撇蹙眉,切到微信給余閱發消息:【你最好是有正事,否則我跟你沒完!】
約出來,又莫名其妙放鴿子!
這時,旁一位穿白T恤的男人,從面前過手,找調酒師借充電。
調酒師禮貌回道:“先生,旁邊有共充電寶,卡座上也配了多功能充電頭。”
男人轉頭,看了眼充電寶租賃設備,并未掃碼借租,直接離開了。
周錦放下手機,重新端起那杯酒,輕輕晃了晃。
上層鮮紅酒與下層白融,暈開一片霧,有種朦朧模糊的。
和臉頰的紅暈一樣。
混了味的酒,更利口了些,一口氣喝了大半。
坐在那兒,有一句沒一句地和調酒師聊著,準備喝完這杯就走。
沒一會,覺得腦袋有些發暈。
“這酒喝起來沒什麼覺,但後勁好像還足。”
調酒師一邊忙活手里的工作,一邊輕聲解釋。
“基酒用的是高度麥芽酒,口干凈清冽,沒什麼味道,但確實會有點後勁。”
“不過以你的酒量,喝兩三杯應該不是問題。”
周錦輕輕蹙了蹙眉,覺得是調酒師誤判了的酒量。
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,便覺得,眩暈強烈了不,一熱意在爭相往頭頂躥,攪得腦子也發懵。
朝調酒師擺擺手:“你太高估我了!”
“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抓起手機和包,下了高腳凳,往洗手間走。
不遠的卡座里,白T恤男人心不在焉地晃著手里的酒杯,余瞥見的向,立刻起跟了過去。
不過,他剛跟了幾步,便被兩名材魁梧的男人捂了,反手扣住,直接拖到了二樓最角落的包間。
白T恤男人被狠狠扔在地上,他慌忙爬起來,發瘋一樣拍著門板。
“你們是誰?TMD!”
“知道老子是誰嗎?”
“放老子出去,不然老子找人弄死你們?”
守在門外的兩個男人面無表,只當里面是狗吠。
整個京北,上一個像他這麼橫的,現在在監獄洗廁所。
紀承安看著旁臉驟然沉冷的徐敬川,拍了拍他的肩,笑意玩味。
“敬川哥,你鄰居妹妹被人下藥了!”
他們居高臨下的位置,將剛才白T恤男人下藥的過程,看得一清二楚。
手法嫻,一看就是慣犯。
不過,恭喜他,這次到太歲了!
徐敬川冷冷掃了他一眼,拍開他的手。
指尖著煙頭,重重地摁滅進煙灰缸里,火星一閃而逝,像某種被強行制的緒。
他沒說話,踩著大步離開。
紀承安看著他離開的方向,眉峰輕挑,靠在欄桿上的姿態更肆意了幾分。
他盯著酒杯里琥珀的,聲音篤定又慵懶。
“有好戲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