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敬川把兩杯紅糖姜茶都往周錦那邊推了推:“把紅糖水喝了。”
周錦推回去一杯:“謝謝,我要一杯就好。”
先前落水後,一直冰涼,此刻下腹還縈繞著一陣沉的涼意,夾雜著的鈍痛。
端起姜茶,仰頭一口氣喝了大半。
生姜的熱在散開,沒一會兒整個子都跟著暖了起來,下腹的鈍痛也有所緩解。
這時,徐敬川的手機又響了起來。
他拿起手機,回消息。
等他發完消息,將放下手機,周錦才緩緩開口。
“徐總,先前在溫泉,你不是說,要跟我聊什麼嗎?”
徐敬川的目平視著掃過去,落在周錦那張刻意疏離的臉上時,心底輕輕了一下。
他轉了下手機,隨手扔到茶幾上,人又重新靠回了椅背里。
“沒什麼。”
他原本有很多話想跟說,可一看到疏離防備的樣子,他便不知道從何開口。
三年的誤會和隔閡,早已在兩人之間筑起一道無形卻堅韌的城墻,又豈能是一兩句話能解釋得清的?
若是貿然開口,說不準,還會被誤會他有人格障礙。
到頭來,只會適得其反,將推得更遠。
“那我說吧!”周錦接過話茬,神認真。
“麻煩徐總待會兒把你那兩件臟了的服,還有我上這套新服的購發票,一并發給我,我把錢轉給你。”
徐敬川平靜地看著較真,神暗了幾分。
他那兩件服,是貴的。
包括周錦現在上這套,也不便宜。
先前說不賠,他心底反而生出幾分竊喜,他差點以為,那個總纏著他耍賴,無理取鬧,半點不跟他見外的周錦,又回來了。
可現在,又突然較真地要和他劃清界限,把賬算得明明白白。
這刻意的疏離只是讓他明白,不想跟他有任何糾葛,不想欠他任何人。
他們之間的分,就只是老板和下屬。
再無其他。
沉默幾秒後,他淡淡開口:“不用了。”
“若不是我在溫泉池邊攔住你,你也不會被熊孩子撞進水里。”
“再說了,我的服,都是我要往你上套的,算我的。”
周錦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用自己先前辯駁的話來堵。
“我不想欠你的。”
子向來這樣,對于不太的人,相基本準則是互不相欠。
徐敬川語氣沉了些,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勢:“那就欠著!”
他不想聽到說這句話。
那天晚上,拒絕齊碩的好意時,說的也是這句“我不想欠你的”。
周錦無語。
想說什麼,卻偏又不知道如何反駁。
霸道的資本家!
在心底罵了一句,但表面卻只是雲淡風輕地別過了臉,不再看他。
徐敬川坐的是單人椅,周錦這邊的是一張長椅。
和對面的人沒了話聊,從背後拽過一個靠枕墊在長椅一側,索倒下去閉著眼睛睡覺。
打算,等鞋子送過來,就走。
閉了一會兒眼睛,忽然想起了什麼,又睜開。
“我的蛋呢?”
徐敬川抬眸看著,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笑意。
“你有蛋?”
周錦瞬間聽出了他的捉弄。
坐起來瞪著他,眼底帶了點薄怒:“我說的是蛋!溫泉水煮的那個蛋!”
“不是給你了嗎?”徐敬川靠在藤椅里,單手支著額角,慢悠悠地回答。
“你什麼時候給我了?”
周錦記得,他從大口袋里出來之後,好像是放進了他浴袍的口袋。
本沒給過。
徐敬川沒再多逗,起起走向屋,回來時,將那枚蛋還給了。
周錦拿到了蛋,握在掌心,重新倒下去閉著眼睛,沒再講話。
徐敬川剛才去拿蛋時,順帶帶回了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他坐在周錦對面,電腦放在膝蓋上,指尖劃著控板,認真看著文件,周滿是清冷和沉穩。
和剛才那個出言戲謔周錦的,仿佛是兩個人。
等他理完手頭的事,抬眼去,對面的人已經睡得很。
呼吸均勻綿長,纖長的睫輕輕覆在下眼瞼,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,模樣溫順又可。
還真是心大!
在哪兒都敢睡!
他以前教的,除了父親和哥哥以外,和任何異相,都必須要留一個心眼,看樣子,是完全沒放在心上。
周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醒來時,對面已經沒有了徐敬川的影,上卻多了條白的毯。
長椅中部,也多出了一把椅子,穩穩地攔在那里,高度和長椅一致。
這是,怕睡著時翻滾下去?
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,但卻在心底留下一微妙的暖意。
撐著手起,這才發現那雙大得像小船的拖鞋已經不見蹤影,面前擺的,是一雙米白的短靴。
周錦利落穿上,平底加絨款的,又暖和。
在二樓轉了一圈,沒找到徐敬川的影,便下了樓。
一樓的廚房里,一口砂鍋放在灶上,蓋子微微錯開,熱氣順著隙溢出。
鍋,黑糯米被熬得爛,咕嚕咕嚕冒著泡。
徐敬川站在灶臺邊,了大。
打的羊絨衫的袖被擼到了手肘,出一截勁瘦有力的小臂。
聽見下樓的腳步聲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目及到那張半邊緋紅的小臉時,眼底劃過一懊惱。
忘記給換枕頭了。
臺上配的抱枕是防水防曬材質的,質地不細膩也不氣,將著睡的那邊臉,硌出了細細的印子。
他多看了兩眼,收回了目。
那張臉,看起來糯糯的,膠原蛋白很富,想必,一會兒就消了。
他拿碗盛了一碗黑米粥,放在餐桌上,語氣平淡。
“家里只有這個,過來吃點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周錦站在餐廳外沒進去,“現在幾點了?”
徐敬川抬手,手腕的機械表發出金屬冷:“五點零五。”
“從這里出去,能坐觀車下山嗎?”
周錦不是手機黨,但這是第一次覺得,沒有手機寸步難行。
聯系不上朋友,下山的路線,觀車的乘車點也沒辦法查詢,就連時間都不知道。
“這邊是私人住宅區,觀車止通行。”徐敬川陳述事實。
他關掉火,將砂鍋從灶上挪開。
周錦擰著眉發愁,思忖了片刻,還是只能向男人求助。
“徐總,能不能麻煩你送我下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