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可以!”徐敬川應得很干脆,話鋒猛地一轉,視線落在餐桌的粥碗上。
“你先把飯吃了。”
“我得下山吃飯。”
周錦解釋:“齊主任說了,晚餐要大家一起吃,晚上有集活,我不能缺席。”
徐敬川掀了掀眼皮,不置可否。
“齊主任他們訂的是全羊宴。”
羊?
羊!
周錦眉都擰了,表有些抗拒。
從不吃羊,不管什麼烹飪方法,都無法接羊的腥膻味。
抬眸掃了一眼桌面上的粥,黑乎乎的,看起來……
也很不盡人意!
但兩害相權取其輕。
比起那聞起來就讓人犯怵的羊,果斷選這漆黑的粥。
周錦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。
端過那碗粥,指尖黏著勺子攪了攪,又對著粥碗輕輕吹了兩下,吹散表面的熱氣。
等粥涼到合適的溫度,舀了一小勺子送進里。
順糯的口在舌尖炸開,還帶著點淡淡的甜味,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。
甚至可以說,有些驚艷了。
“這粥你放糖了嗎?”周錦眼底掠過一驚喜,又舀了一勺子吃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怎麼是甜的?”
“放了紅棗和桂圓。”徐敬川給自己倒了杯熱水,在餐桌另一邊坐下。
周錦隨口又問:“你不吃嗎?”
“我不吃甜食。”
“那你還放紅棗桂圓?”
周錦順著話問出口,話音剛落,大腦忽然一頓,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。
紅棗、桂圓、黑糯米,這三者搭配煮粥,作用是暖宮,安神,補氣。
所以,這粥,是徐敬川專門給自己熬的?
意識到這點,但心底卻十分不確定。
埋下腦袋,安安靜靜喝著粥,直到見了碗底,還是沒忍住抬起頭問。
不怕被他當自作多:“徐敬川,這粥,是特意給我煮的嗎?”
徐敬川修長的指節輕輕挲著杯壁,聞言,指尖的作頓了一下。
他沒否認: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?”周錦追問。
他明明看不起,為什麼又好像對,有點兒好?
“我不常住這邊,家里沒有多余的食材,只有這些。”徐敬川淡淡地應著。
這個回答,似乎天無。
但周錦卻覺得有些牛頭不對馬了,執著地追問。
“我是問你為什麼要特意幫我熬粥?”
被下藥的那次,他出手救,因為是安和的員工,事關員工的清白聲譽甚至是命,作為老板,他不能見死不救。
剛才在溫泉池,他救,也說得過去。
若是染了一池泉水,要不了明天,就會鬧得全院上下,甚至整個京北皆知,不利于醫院名聲。
可專程為熬粥,還讓別墅管家給送紅糖水,這份好意,是不是超出老板對員工的界限了?
徐敬川看著倔強的模樣,沒直接回答,而是問。
“還要吃嗎?”
以周錦對徐敬川的了解,瞬間就懂了。
他這是不打算回答自己的問題了。
放下勺子,作有些重,勺柄磕在碗邊發出脆響。
聲音帶著點微不可察的置氣:“不吃了。”
徐敬川都看在眼里,也知道的食量,不是小貓胃。
他直接端起的碗,去灶臺那邊又給盛了點,放回面前。
周錦看著那半碗粥,沒說話,抬眸看了男人一眼,又垂下頭默默地喝完。
徐敬川拿起車鑰匙:“送你下山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那輛黑的邁赫面前。
周錦見車里沒有司機的影:“徐總,你司機呢?”
“走了!”徐敬川拉開副駕駛,示意上車。
周錦朝他走過去,卻沒上車。
一只白皙纖細的小手攤到他面前:“徐總,鑰匙給我,我來開車吧!”
他是老板,出行都是有專屬司機接送的人,怎麼能讓他開車?
雖說是自己提出的要求,讓他送,但還是應該跟他客套一下。
徐敬川看著那認真的模樣,忍不住挑了下眉頭,勾了下角。
他沒多說,直接彎腰將抱起,塞進了副駕駛。
他順手扯過安全帶,欺過去給扣上。
溫熱的氣息帶著烏木沉香驟然近,他半個子幾乎虛虛在上方,淺淺的影將籠罩。
周錦下意識往後了,後背抵在椅背上,心跳莫名了一拍。
徐敬川作很干脆,安全帶“咔噠”一聲落鎖,他便直起了子,關了副駕駛車門。
繞到駕駛座落座,發引擎,車子平穩啟。
下山的路是盤山公路,下午上來的時候,和馮芮們有說有笑,聊得興起,并沒覺得路途遙遠。
此刻,車廂里只剩下空調微弱的聲音,靜謐得過分,周錦覺得特別難熬。
十幾分鐘的車程,卻像是過了一個鐘頭。
齊主任選的團建集活點,是雲錦湖度假村的頂層觀星臺餐廳。
周錦到的時候接近六點,全羊宴還沒正式開始。
剛走到餐廳門口,齊碩便迎了過來,眉宇間帶著幾分焦急和關切。
“小錦,你下午去哪兒了?我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,都打不通。”
自從上次那通拒絕電話後,兩人再沒聯系過,周錦沒想到他還會給自己打電話。
解釋:“我手機進水了,送去修了。”
齊碩眉頭輕蹙了一下:“手機怎麼會進水?發生什麼事了嗎?”
聽到這兩個問題,周錦便了然。
看來下午落水的事,團建的大部隊還不知道。
這樣也好,省了領導擔心,也避免了被同事追刨底地八卦。
笑著搖搖頭:“沒什麼事,就是手機不小心掉到了溫泉里。”
“沒事就好。”齊碩語氣緩了下來,他抬手指了下餐廳里面,“那先進去,宴席馬上要開始了。”
“嗯。”兩人并肩進了餐廳。
周錦四下掃了一眼,看見董好好一個人在觀星臺那邊擺弄天文遠鏡。
和齊碩說了一聲:“我朋友在那邊,我過去一下。”
齊碩點頭:“那好,待會兒吃飯了你。”
周錦微微頷首,轉往董好好那邊走:“好好,芮芮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