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的人都稱呼金發人為“樂姐”。
樂姐轉在前引路，高跟鞋踩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廊道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蘇秋隨其後。
目下意識地掃過周遭，努力將心底的局促下去。
們先走過一層的酒吧區，此時還未到營業高峰，燈調得偏暗。
環形吧臺後陳列著一排排晶瑩的酒瓶。
調酒師正低頭拭著杯子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香與木質香調。
“這里是一樓大堂酒吧，客人大多是來小坐等候的，你偶爾會被安排來送酒水。”
“記住，放下就走，不攀談、不回頭。”
往上走，二到五層皆是KTV包廂區。
廊道兩側的包廂門閉，偶爾能聽到里面傳來低沉的談笑或輕的音樂。
隔音效果極好，毫不會打擾到外面。
樂姐隨意指了指其中一扇雕花木門：
“這些包廂都是預定制的，每間都有專屬服務。”
“你負責端茶送水、清理臺面，進去前先敲門，得到回應再進。”
“里面的任何東西都不能，也不能看。”
蘇秋一一記在心里。
目掠過那些厚重的門扉，能約到門後藏著的、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浮華世界。
沒有多問，只是默默點頭，將所有規矩都刻在腦子里。
知道，在這里，沉默和聽話，才是最安全的。
樂姐沒有帶去六樓以上的套房區域，只淡淡提了一句：
“上面不是你該去的地方，哪怕有人你上去，也務必先找我確認，否則後果自負。”
說完，便領著拐進了另一側的廊道。
盡頭是一扇掛著“員工化妝間”牌子的門。
推開房門，里面寬敞明亮。
靠墻擺著一排化妝臺，每個臺面上都放著齊全的化妝品，鏡子旁的暖燈和明亮。
幾個穿著統一工作服的生正坐在臺前補妝。
看到們進來，只是抬了抬眼，便又低下頭忙活自己的事。
樂姐往化妝臺前一靠，指了指其中一個空著的位置：
“以後你上班前，都必須先在這里化好妝，不要讓來的客人覺得我們沒有用心招待。”
蘇秋看著臺面上那些從沒見過的化妝品。
又抬眼了鏡子里素面朝天、穿著簡單T恤牛仔的自己。
心里莫名泛起一陣茫然。
深吸一口氣，咬了咬牙，輕輕點了點頭：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樂姐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，打破了化妝間里的安靜：
“今天你先試用一天，主要跟著老員工學怎麼迎客接待，端茶送水、整理包廂，先把工作流程了。”
蘇秋一聽這話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剛才的局促和茫然，一下子被一欣喜沖得干干凈凈。
連忙抬起頭，用力點了點頭，聲音里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：
“謝謝姐，我一定好好做，絕對不會出差錯的！”
悄悄攥了角，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，總算稍稍落了地。
只要能順利正式職，就能盡快賺到錢，就能靠自己的力量站穩腳跟。
外婆的醫藥費和欠款，也就能慢慢還清了。
樂姐轉頭對旁的工作人員吩咐道：
“去給拿一套新的工作服。”
很快，工作人員便取來一套會館制式工作裝：
白襯衫剪裁利落，領口熨帖平整，袖口收得恰到好，修版型襯得形勻稱。
一條及膝黑包，線條簡約流暢，勾勒出溫婉大方的段。
再配上一雙細膩通的薄款黑，恰到好襯得雙愈發修長勻稱。
整套穿搭素雅干凈，契合永夜會館的高端奢雅格調，又盡顯服務人員的專業端莊。
低調斂，儀態大方，分寸拿得恰到好。
“先換服。”
蘇秋接過，轉快步走進了休息室。
利落換上白襯衫、黑包與薄款黑，站在落地鏡前靜靜打量自己。
一制式穿搭褪去了往日的青稚氣，眉眼間平添了幾分利落干練。
可一想到待會兒要面對陌生客人，心口還是微微發，一忐忑與張悄悄漫了上來。
樂姐拿起傳呼機，語氣簡潔：
“琳達，過來一趟，有個小姑娘需要你幫忙化個妝。”
數十秒後，名為“琳達”的化妝師推門進來。
琳達留著一頭利落的冰藍短發，發微卻著隨有型的酷。
一側發別至耳後，出耳骨上錯落排開的一排細銀釘，冷意十足。
冷白得近乎通，眼尾微微上翹，眉眼間天生帶著疏離又人的妖異。
慵懶地瞥了一眼形青的蘇秋。
聲線清冷低沉，還裹著一漫不經心的沙啞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：
“長這麼純？”
一旁的樂姐立刻暗暗瞪了琳達一眼，眼神里帶著晦的警告。
“就拜托你了，我相信你。”
樂姐拍了拍琳達的肩膀，又轉向蘇秋：
“別張，琳達是咱們這兒最好的化妝師，保證讓你收獲驚喜。”
蘇秋坐在化妝鏡前，著鏡中素凈淡雅的自己。
指尖不自覺輕輕收攏，心底仍藏著幾分不安。
琳達打開致的化妝箱，拿起工，手法嫻地開始為上妝。
整個過程里，琳達始終沉默寡言。
只在需要調整妝容細節時，嗓音清冷地淡淡開口：“抬頭。”“閉眼。”
作行雲流水，利落干脆，沒有半句多余的閑話。
二十分鐘後，琳達緩緩收起化妝刷，抬了抬下，示意看向鏡面。
蘇秋抬眼去，鏡中人已然褪去了往日的青稚氣與眉眼間的疲憊。
底妝清自然、服帖無瑕，眉眼被細細勾勒得和靈，溫潤飽滿。
依舊保留著本的干凈純粹，又悄然添了幾分適配永夜會館格調的溫婉端莊，氣質瞬間沉淀了下來。
“不錯，是個好苗子。”
樂姐低頭瞥了眼腕上的手表，指針已經快指向八點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收回目，朝不遠一個穿著同款工作服、看起來老練不的生招了招手，
“是劉萌萌，是我們這的老員工了。”
“這是蘇秋。今晚你先帶在門口做接待，仔細點，別出錯。”
劉萌萌點點頭，目在化好妝、換完工作服的蘇秋上略一停留，沒多話，只淡淡道：
“跟我來吧。”
蘇秋連忙跟上，心里微微繃。
夜晚的江風裹挾著微涼的江霧，緩緩涌會館門前。
蘇秋才靜靜站了片刻，便真切到了何謂真正的非富即貴。
往來出的男人，腕間皆是珍稀限量腕表，隨意一枚皮帶扣，都著低調奢華的冷。
隨行的人們妝容致考究，上的、珠寶首飾、限量名包，無一不是價值不菲。
們言語輕溫婉，舉手投足間自帶一份骨子里居高臨下的矜貴氣場。
門口豪車絡繹不絕接踵而至。
專屬司機躬恭敬開門，會館侍者俯禮貌引路。
整套流程優雅流暢，致得如同電影里的奢華鏡頭。
蘇秋微微垂著頭，雙手規矩疊放在前，強撐著維持標準得的微笑。
心底卻五味雜陳。
無比清楚，眼前這些人的生活層次，是拼盡全力，或許都難以的另一個世界。
這時會館門外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磅礴又極凌厲的引擎轟鳴聲，驟然劃破了江邊靜謐的夜。
一輛銀灰保時捷918 Spyder限量版緩緩行至會館門口。
流暢凌厲的流線車在霓虹影里泛著冷冽華貴的金屬澤，簡約的車標著生人勿近的矜貴，耀眼奪目。
隨其後，一輛深灰阿斯頓馬丁穩穩停靠在旁。
兩車一前一後靜靜佇立，自帶迫與頂級奢華氣場，瞬間將周遭格調拉高數個層次。
門口的侍者下意識直了腰板，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來人份絕對不一般。
蘇秋也不自覺抬眼去。
而看清從918上下來的人是誰時，蘇秋的心跳驟然了一拍。
姿拔的男人率先推開車門邁步而下。
那張矜貴冷冽、辨識度極高的臉，正是景漠。
他只著一件闊的黑襯衫，流暢分明的鎖骨若若現，冷白皮在夜燈下格外扎眼。
周自帶一生人勿近的迫，隨意往那里一站，便了全場的焦點。
蘇秋只看了一眼，呼吸猛地一滯。
下意識低下頭，恨不得立刻融進影里。
景漠漫不經心地往門口掃了一眼，目淡淡掠過侍者與接待人員，卻在看見蘇秋時，頓了半秒。
只一眼，他便認了出來。
妝容是刻意修飾過的淡妝，頭發也打理得整齊。
可那眼底藏不住的局促，還有微微繃的肩線，依舊是那夜他悉的模樣。
景漠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笑意。
像是撞見了什麼有趣的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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