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接過那份文件,翻開第一頁。
的目掃過第一段,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甲方席域與乙方溫以寧,雙方自愿締結契約婚姻關系。本協議有效期為一年,自雙方簽字之日起計算。協議期滿後,雙方婚姻關系自解除,任何一方無需另行提出離婚申請。”
一年。
有效期一年。
溫以寧的眼皮跳了一下,繼續往下翻。
第二頁:“協議期間,雙方各自保留獨立的生活空間。甲方不得強迫乙方履行任何夫妻義務。雙方財產獨立,婚後各自名下的資產歸各自所有,不納夫妻共同財產。”
第三頁:“協議期間,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的公開場合,包括但不限于家族宴會、公司活、見面等。每次出席前甲方需提前二十四小時通知乙方,乙方不得無故拒絕。”
第四頁:“協議期滿後,甲方向乙方支付……”
看到了那個數字。
後面跟著一串零。
溫以寧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鐘,然後把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席域的簽名已經簽好了,字跡鋒利,一筆一劃都帶著他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淡。
拿起筆。
林助理在旁邊輕聲提醒:“溫小姐,您不仔細看看後面的條款嗎?”
溫以寧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
的角慢慢彎起來,彎一個弧度。
角是發自心的,都不住的笑容。
“不用了。”
簽下自己的名字,字跡流暢,甚至帶著一點雀躍。
林助理看著的表,愣了大概半秒鐘。
他跟在席域邊四年,什麼樣的場面都見過,但一個人在簽下婚姻契約的時候出這種表,他真的沒見過。
溫以寧把簽好的文件推回去,筆帽蓋好,放在文件上面,作干脆利落。
“好了。”說,聲音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。
林助理把文件收進公文包,站起來,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了出口:“溫小姐,您……沒有別的問題嗎?”
溫以寧也站起來,拍了拍子上不存在的褶皺,笑著說:“沒有,替我謝謝席總。”
林助理張了張,想說點什麼,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,點了點頭,轉走了。
他走出溫家大門的時候,溫以寧站在客廳里,忽然笑出了聲。
一年。
只有一年。
不用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人過一輩子,不用在席家的深宅大院里當一個永遠不被喜歡的花瓶,不用每天面對那張冷得像冰雕的臉。
一年之後,拿著那筆錢,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連溫家父母的臉都不用看。
溫以寧暗爽到表管理失控。
連溫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梯拐角探出頭來,都沒發現。
溫母見林助理這麼快就走了,一臉張地問:“簽了?什麼合同?你笑什麼呢?”
溫以寧轉過,看著溫母,笑容收了幾分,但眼角還是彎著的。
“沒什麼,媽,席家那邊的事,都定下來了。”
溫母狐疑地看了一眼,但聽到定下來了這四個字,長吁一口氣,臉上的狐疑立刻被笑容取代了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,我就說嘛,席家那邊肯定是不會悔婚的。”
溫以寧沒聽說完,轉上樓了。
回到房間,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仰起頭看著天花板。
一年。
三百六十五天。
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,然後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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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氏大廈,三十二層。
林助理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,把那份簽好的文件放在席域的桌上。
席域正在看一份季度報告,頭都沒抬:“簽了?”
“簽了。”
席域翻了一頁報告,語氣冷淡:“看完條款了麼?”
“看了。”
“有沒有什麼意見?”
“溫小姐沒有什麼意見。”
林助理沉默了一秒。
“只是……”
席域察覺到這不同尋常的沉默,終于抬起頭來,看著林助理。
“只是什麼?”他又問了一遍,“沒有意見,那什麼反應?”
林助理的表有些微妙,像是在斟酌用詞:“沒什麼太大的意見,而且溫小姐是……笑著簽完的。”
席域的眉頭皺起來。
“笑著?”
“是的,”林助理說,“簽完之後還讓我替謝謝您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席域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看了期限那一頁嗎?”
“看了。”
“看了補償金額那一頁嗎?”
“也看了。”
席域的手指停了。
他看著桌上那份文件,婚姻協議書封面上的五個字在頂燈的照下微微反。
“你先去忙。”
林助理點了點頭,轉出了辦公室,門在後輕輕關上。
席域坐在椅子上,轉過半圈,面朝落地窗。
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,高樓林立,車流如織,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轉。
他腦子里反復轉著兩個字。
笑著。
他想起昨天在溫家,坐在他對面,低著頭不說話的樣子。
他以為是不愿的,是被溫家著的,是跟他一樣被架在火上烤的。
現在看來,他想多了。
有什麼可不愿的?溫家把培養出來,不就是為了今天?
所做的這一切,不就是為了嫁進席家?
現在目的達到了,當然笑得出來。
席域角了一下,算是笑過了。
他還以為跟別的人不一樣。
那天在宴會上,遞酒的時候那種不耐煩的表,他記得很清楚,遞完酒轉就走,里還嘀嘀咕咕說了什麼,那個背影帶著一種終于完任務了的解。
他當時覺得有意思。
現在想想,全是演的。
溫家的養,從小被訓練著往豪門嫁,怎麼可能真的不耐煩?
那些不耐煩不愿無所謂,大概都是溫母教的新招數。
擒故縱,以退為進。
他見過太多投懷送抱的,確實沒見過像這樣的。
所以那晚他才沒推開。
席域閉了閉眼,把那個念頭掐滅。
不管了。
是什麼樣的人,跟他沒關系。
反正只有一年。
不過話說回來,倒是有眼力見的。
沒有哭,沒有鬧,沒有質問他把當什麼,更沒有說什麼是無辜的,那天晚上不是做的之類的廢話。
如果真的那麼做了,胡攪蠻纏一通,鬧得他不耐煩了,他說不定真的會把這份合同作廢。
反正提親的話已經說出去了,婚約已經定了,但結不結,什麼時候結,主權還在他手里。
要是讓他不耐煩了,他有的是辦法讓這門婚事不了了之。
但沒有。
看完了條款,簽了字,笑著說了聲謝謝。
干脆利落,不拖泥帶水。
這倒是省了他的麻煩。
席域把文件從桌上拿起來,翻開最後一頁,看著那個流暢的簽名。
字跡圓潤,一筆呵,沒有猶豫的墨點,沒有劃掉的痕跡,甚至連筆尖停頓的印子都沒有。
簽得真夠痛快的。
他把文件合上,扔進屜里。
也好。
唯利是圖的人最好打發,一年之後,錢債兩清,誰也不欠誰。
席域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。
想要錢,他給得起。
想要這一年的榮華富貴,他也能配合。
只要別越界。
別真的把自己當席太太。
別指他對有什麼。
別像他母親對他父親那樣,用盡了手段嫁進來,最後發現抓不住,就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席域的手指停了。
他把那個念頭從腦子里趕出去,拿起桌上的季度報告,翻到剛才看到的那一頁。
數字在眼前排列行,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腦子里全是那個簽名。
圓潤的,流暢的,沒有猶豫的。
他合上報告,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落地窗上映出他的影子,西裝革履,面無表,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但他在想一件事。
簽得那麼痛快,到底是因為想要那筆錢,還是因為也不想嫁給他,和他過一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