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域心中涌上一難言的煩躁,轉過,回到辦公桌前,按下線電話。
“林助理,進來一下。”
門很快被推開,林助理走進來,手里還拿著筆記本。
“婚禮的日期定在下個月十八號,”席域說,“場地請柬流程,你都盯著,溫家那邊要什麼都給,別讓他們挑出病。”
林助理點頭: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,”席域頓了一下,“溫以寧那邊,你直接跟聯系,別讓找我,也別讓我找。”
林助理又點了一下頭,轉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林助理停下來。
席域看著桌上那份已經被合上的季度報告,沉默了兩秒。
“簽合同的時候,除了笑和說謝謝,還有別的反應嗎?”
林助理再一次回想:“沒有,看完條款就簽了,全程不到五分鐘。”
席域點了點頭。
林助理等了片刻,確認他沒有別的問題了,轉出了辦公室。
席域重新坐回椅子上,把那份季度報告拉到面前,這次終于看進去了。
一年。
三百六十五天。
配合,他也配合。
各取所需,互不相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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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定在兩周後,但溫以寧沒想到,在那之前就會再見到席域。
那天晚上,棠棠約出來喝酒。
“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棠棠在電話里的聲音悶悶的,一聽就不太對勁。
溫家有門,過了晚上十一點就不準出門,當然這個門只針對溫以寧一人。
按溫母話來說,大晚上出去鬼混的能是什麼好姑娘。
這話溫以寧也就聽聽。
自從年之後,悉了溜出門的流程之後,誰也攔不住!
棠棠心不好,作為朋友的當然要陪伴在邊。
“棠棠,等我翻個墻馬上就來。”
棠棠:“注意安全!”
溫以寧到的時候,棠棠已經喝了兩杯,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三個空杯子,人趴在吧臺上,頭發散了一肩。
“怎麼了棠棠?”溫以寧在旁邊坐下,把棠棠散落的頭發撥到耳後。
棠棠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睫膏暈了一點在下眼瞼上,看起來像哭過。
“趙鳴遠跟我提分手了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趙鳴遠是棠棠談了三年的男朋友,見過幾次,高高瘦瘦的,戴眼鏡,說話溫聲細語,看起來不像會主提分手的人。
“為什麼?”
棠棠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,聲音悶悶的:“他說他家里不同意,說我家條件太一般了,他爸媽想讓他找個門當戶對的。”
溫以寧沒說話,手拿過棠棠面前的酒瓶,給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三年了,”棠棠的聲音開始發抖,“他說他家里不同意,早干嘛去了?三年前不知道我家條件一般嗎?”
溫以寧不知道該怎麼安,端起酒杯了一下棠棠的杯子,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喝吧。”
話都在酒里。
兩個人心里各有各的苦楚。
棠棠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,放下杯子的時候,忽然轉過頭來看著,眼睛里的醉意和某種說不清的緒攪在一起。
“別說我了,”棠棠說,“說說你。”
“我有什麼好說的。”
“你跟席域啊。”棠棠低聲音,但語氣里的興致明顯上來了,“新聞出來那天我差點沒把手機摔了,溫以寧,你什麼時候跟席域搞到一起的?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?”
溫以寧喝了一口酒,沒接話。
“你跟我說實話,”棠棠湊過來,聲音又低了幾分,“那晚戰況如何呀?”
溫以寧被酒嗆了一下,咳了兩聲,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。
“我不記得了。”說。
棠棠瞪大眼睛:“不記得了?你喝這樣?”
溫以寧放下酒杯,手指在杯壁上轉了兩圈。
不想跟棠棠說那杯果的事,不想說溫母做的事,不想說契約婚姻的事。
這些事說出來太長了,也太沉重了,棠棠本來就不開心,不想給再添堵。
“那天晚上我被人下了藥,”最後還是簡單說了況,語氣很平,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,“什麼都想不起來。”
棠棠的表從八卦變了震驚,從震驚變了憤怒,又從憤怒變了一種溫以寧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哪個王八蛋干的?”棠棠的聲音冷下來。
溫以寧搖了搖頭,沒回答。
棠棠盯著看了幾秒,大概是從的表里讀出了什麼,沒有再追問。
只是端起酒杯,又了一下溫以寧的杯子。
“那你們現在怎麼辦?真的結婚?”
溫以寧點了點頭。
“你喜歡他嗎?”
溫以寧想了想這個問題。
喜歡?
對席域都不算悉,甚至可以說了解度幾乎為零。
只知道他份矜貴,他有錢,他不喜歡人靠近他。
但那天晚上的事之後,對他的覺變得復雜了。
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一看不見的線,把跟他拴在了一起,不管愿不愿意。
類似于……宿命的那種東西。
就好像遇見席域是命中注定的事一樣。
“不討厭吧。”最後說。
棠棠看著,忽然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了然。
“你知道嗎,我以前也覺得趙鳴遠不討厭,後來就變了喜歡,再後來就變了離不開。”棠棠頓了頓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再再後來就變了現在這樣。”
溫以寧沒接話。
兩個人沉默地喝了一會兒酒,棠棠的手機響了。
看了一眼屏幕,臉一下子變了。
“誰啊?”溫以寧問。
棠棠沒回答,直接把電話掛了。
屏幕又亮了。
棠棠又掛了。
第三次響的時候,棠棠接起來,聲音冷得能結冰:“你打什麼打?”
電話那頭說了什麼,棠棠的眼眶一下子紅了,但咬著,一個字都沒說,聽了幾秒就把電話掛了。
“趙鳴遠?”溫以寧問。
棠棠沒回答,端起酒杯一口悶了,放下杯子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不到二十分鐘,趙鳴遠出現在了酒吧門口。
他穿著一件深藍的薄外套,頭發被風吹得有點,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。
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,看到棠棠和溫以寧,快步走過來。
“棠棠。”他在棠棠旁邊坐下,手想去拉的手。
棠棠一把甩開:“別我。”
“棠棠,你聽我說,”趙鳴遠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,“我不是真的想跟你分手,是我媽……”
“你媽說什麼你就聽什麼?”棠棠轉過頭看著他,眼睛紅紅的,但沒有哭,“你媽讓你分手你就分手,那我對你來說算什麼?”
趙鳴遠張了張,說不出話來。
“三年了,趙鳴遠,”棠棠的聲音開始發抖,“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了,你媽不同意,你早不說晚不說,現在說?你是不是覺得我耽誤你找門當戶對的了?”
“不是,棠棠,不是這個意思,”趙鳴遠急了,手拉住棠棠的手腕,“我就是想跟你說,我不想分手,我回去跟我媽再談談,你再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“談什麼?”棠棠甩開他的手,“談了三年了,你談出什麼結果來了?你媽不同意,你就只會說再談談,你談來談去不還是這樣嗎?”
趙鳴遠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哆嗦了兩下,說不出話來。
棠棠站起來,椅子被帶得往後了半寸。
看了趙鳴遠一眼,那一眼里有憤怒,有委屈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。
“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轉走了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聲音又快又急,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趙鳴遠坐在原地,低著頭,肩膀塌著,像一只被潑了水的大型犬。
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抬起頭,看向溫以寧。
“以寧,”他的聲音有點啞,“你能不能幫我跟棠棠說說?”
溫以寧端著酒杯,沒說話。
“我真的不是想分手,”趙鳴遠往前傾了傾,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東西,“是我媽那邊,你也知道,我媽那個人,說什麼就是什麼,我一時半會兒說服不了。但我不想跟棠棠分開,你幫我勸勸,讓再給我一點時間……”
他一邊說,一邊手抓住了溫以寧的手腕。
作不算暴,但很急,像是怕也會跑掉一樣。
溫以寧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,皺了皺眉。
“你先松手。”
“你答應我幫我說說,我就松。”趙鳴遠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執拗。
“趙鳴遠,你松手。”溫以寧的聲音沉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