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閉了閉眼,認了。
反正今晚已經夠倒霉了,不差這一樁。
車子停穩在路口。
偏頭看了一眼席域,聲音淡淡的:“席總,今天謝謝你,再見。”
說完,推開車門,一只腳踩上地面。
腳剛落地,溫母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下來。
“溫以寧!你現在知道回來了?你看看幾點了?你大半夜溜出去,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?”
溫以寧深吸一口氣,沒說話,先把另一只腳也從車里邁了出來,站穩了。
溫母已經沖到了面前,目在上來回掃,聞到了上的酒味,眉頭擰了一個死結:“你上哪來的酒味?你去酒吧了?跟誰出去的?”
溫父站在臺階上,背著手,臉鐵青,沒有開口,但偏偏這種沉默比罵人還讓人難。
“媽,回去再說行不行?”溫以寧著嗓子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回去說什麼?你現在就說!”溫母的音量不降反升,“南星說你半夜溜出去我還不信,你哥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?你看看你這個樣子,披頭散發,上一酒味,哪像個大家閨秀的模樣。”
溫以寧攥了手指。
溫南星。
就知道,這個家里能讓栽跟頭的,除了溫母就是溫南星。
這個好哥哥半夜不睡覺,起來喝個水都能撞見溜出門,這運氣也是沒誰了。
“溫以寧,你知不知道你馬上就要結婚了?你這樣對得起席家嗎?對得起席爺嗎?你對得起我嗎?”
“媽,我求你了,回去再說,進屋你隨便罵,我一個字都不還。”溫以寧的聲音低下去,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。
席域還在車上,他肯定全都聽見了。
溫以寧幾乎是低聲下氣地哀求,只想把溫母拉進屋里,只想讓這丟人的一晚快點結束。
溫母本不聽。
的目越過溫以寧,落在那輛還沒開走的黑轎車上。
車窗著防窺,從外面看不到里面,但那輛車安安靜靜地停在門口,引擎沒有熄,尾燈還亮著。
溫母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“車里是誰呢?”的聲音忽然變了調,從憤怒變了更危險的,帶著懷疑的尖利,“溫以寧,你跟我說實話,你今晚跟誰出去的?車里是不是還有野男人?”
溫以寧的腦子嗡了一下,下意識想攔,但溫母已經繞過,大步朝那輛車走過去了。
“媽!車里沒人!你回來……”
溫母沒理。
走到車門旁邊,手敲了敲車窗,力道不輕,咚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出來!”溫母的聲音拔得更高了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,“我倒要看看是哪位,大半夜帶我兒出去喝酒,把人弄這樣送回來,出來!”
溫以寧的臉燒得厲害,從脖子一直紅到耳。
想上去拉溫母,但溫母已經徹底上頭了,本拉不住。
“你給我出來!”溫母又敲了兩下車窗,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,“我告訴你,我兒是有未婚夫的人,席氏集團的席域席爺!你算什麼東西?你要多錢才能離開?你開個價!”
溫以寧閉上了眼睛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不敢想象席域坐在車里的表。
就在空氣凝固的這幾秒鐘。
車門開了。
先是那只皮鞋踩上地面的聲音,然後是筆直的西裝,然後是席域從車里站出來的畫面。
夜風從車門的隙里灌進去,吹得他襯衫的角微微了一下。
袖口的紐扣不知什麼時候重新系上了,整個人收拾得一不茍,依舊清冷矜貴。
他站定,轉過,面對著溫母。
路燈的落在他上,把他那張冷峻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眉骨高,鼻梁直,薄微抿,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沒有任何多余的緒。
沒有憤怒,沒有尷尬,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,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。
然後他微微頷首,聲音不高不低,嗓音淡淡地開口道:“伯母,伯父。”
溫母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的還張著,喊著野男人的尾音還在空氣里沒散干凈,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,定在當場。
溫父看清男人的臉,表瞬間割裂,手也不抄了,從臺階上走下來兩步,臉上的表從鐵青變了另一種更復雜的。
氣氛在那一瞬間冷到了冰點。
席域的目從溫母臉上緩緩移開,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溫以寧。
沒有看他,低著頭,手指攥著擺,指節泛白,整個人僵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他收回目,對溫父溫母微微頷首,角帶著一恰到好的歉意。
“伯父伯母,以寧沒有錯,”他的聲音很冷靜,“怪我今天開的車太低調了,沒能讓伯母認出來是我席域。”
看似是在道歉,實際上那雙冷漠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歉意的痕跡。
溫母的哆嗦了一下,想說什麼,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伯母剛才說的野男人,”席域頓了一下,“不知道指的是不是我?”
溫母的臉從白變紅,從紅變紫,最後定格無力的尷尬笑容。
張了幾次,終于出幾個字:“席……席爺……我不知道是你……我以為是……”
“伯母不用解釋,”席域的語氣依然很冷淡,語氣要多善解人意就多善解人意,“是我考慮不周,我帶以寧出去,應該提前跟伯母打聲招呼的。”
溫母連連點頭,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。
席域的目落在溫以寧上,停了一秒。
“以寧上有傷,我讓林助理明天送藥過來,這幾天要好好照顧,別讓沾水。”
這話是對溫母說的,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溫以寧。
溫母忙不迭地應著:“好好好,席爺放心,我一定照顧好。”
席域點了點頭,轉坐進車里。
車門關上,車窗緩緩升上去,把他的臉一點一點遮住。
那輛黑轎車終于駛離了門口,尾燈在路口拐了個彎,消失了。
溫母站在門口,目送著車尾燈消失,臉上的笑容還僵著,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噩夢里醒過來。
轉過頭看著溫以寧,哆嗦了兩下,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溫以寧沒看,始終低著頭,一言不發,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屋里。
後溫母跟上來,聲音得像換了個人:“以寧,媽剛才不知道是席爺,媽要是知道……”
“媽。”溫以寧停下來,沒回頭,聲音很輕,“別說了。”
一瘸一拐地上樓,每一步都在提醒今晚有多狼狽。
推開房間的門,走進去,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。
仰起頭看著天花板,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。
太丟人了。
真是讓人無語的一晚。
溫以寧把臉埋進手心里,過了很久,慢慢坐到地上。
手機震了一下,拿起來一看,是林助理發來的消息。
“溫小姐,我需要跟您確認一下,明天下午三點試婚紗,您看時間方便嗎?方便的話我到時候安排車去接您。”
溫以寧打了幾個字,刪掉,又打,又刪掉。
最後回復:“方便,麻煩林助理了。”
停了一下,還是打了一行字:“林助理,我想問一下,明天席總會去試禮服嗎?”
林助理回復得很快:“席總明天出發去歐洲,會出差兩周。不過席總會提前結束行程回來,他會按時出席婚禮的,溫小姐請放心。”
不試禮服嗎?
想了想,還是回了一條:“那麻煩林助理,替我向席總轉達一句謝謝。”
發完,把手機扣在地板上,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溫以寧有時候覺得,席域……好像也沒那麼壞。
至沒在家人面前當面揭穿不是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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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溫以寧一個人到了婚紗店。
店里燈和,婚紗一字排開,設計師和助理圍著量尺寸,推薦款式。
而只需要乖乖配合就好。
一下午就在試婚紗中度過,溫以寧從婚紗店出來時,外邊的天已經全黑了。
手機響了,是棠棠打來的。
“以寧,你幫幫我……”棠棠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那邊怎麼都不肯放人,說起訴的人是席總,他把酒吧收購了,堅決要告趙鳴遠到底。”
“以寧,你幫幫我,我真的沒辦法了,求求你去跟席總求求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