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記事開始,他就會從大洋彼岸的另一頭收到母親的來信。
“對不起,席域。媽媽今年工作繁忙,圣誕節就不回來了。”
“對不起,席域。今年的家長會,媽媽又去不了了,你在績單上簽個字好不好?”
“對不起,席域。媽媽這邊剛接了新項目,暑假你去夏令營玩兩個月。”
“對不起,席域。你十五歲的生日,媽媽可能趕不回來了,禮會寄到的。”
對不起。對不起。對不起。
這三個字他聽了二十多年,聽到生理地厭惡。
席域覺得心忽然變得很糟糕。
他不想再聽到這三個字,從任何人里,尤其是從溫以寧里。
他松開鉗制手腕的手,轉而掐住的下,強迫抬起頭來。
溫以寧的微張,還沒來得及說話,他就狠狠地咬了上去。
與吻無關,是懲罰。
瓣相的瞬間,他毫無溫可言地撬開的齒列,舌尖帶著侵略的力道長驅直。
溫以寧的呼吸被瞬間奪走,腦子“嗡”地一聲炸空白。
他的手扣著的後腦,像是要把嵌進自己的里,吻得又深又重,帶著抑已久的怒意和不知名的緒。
溫以寧被他吻得不上氣,不得不手推他的膛,但那只是徒勞。
的手指攥了他襯衫的料,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在借力穩住自己。
席域的節奏很快,吻又兇又急,本不給息的空間。
的舌尖被他纏住,被迫跟著他的作起伏,每一次以為可以換氣的時候,他又更深地過來,像是在懲罰所有的挑釁和不自量力。
溫以寧覺越來越熱。
是從脖子開始燒起來的,一路蔓延到耳,臉頰,口。
大腦徹底宕機,只剩下上又痛又麻的是真實的。
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松開了他的領,塌塌地搭在他肩上,像是終于放棄了抵抗,屈服于他的威之下。
眼睛不知什麼時候蒙上了一層氣,睫微微著,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想哭還是被吻得不了。
過了好長一段時間。
耳邊黏膩的接吻聲終于停了下來。
席域終于放開了的,微微退開幾厘米。
溫以寧大口大口地氣,整個人像被從水里撈出來一樣。
的被咬得紅腫,下上甚至有一道淺淺的齒痕,微微滲出珠。
眼神失焦了幾秒,渙散地落在他角,然後又慌地移開。
“不會換氣?”席域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毫不掩飾的嘲弄,“舌頭是長來干嘛的,剛才不是能說的?”
溫以寧的臉紅得更厲害了,咬著不說話。
他的手從擺底下探出來,正當空氣曖昧到快要灼傷皮的時候。
席域的手機響了。
“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”
兩人同時僵了一下。
席域皺眉,單手撐起,從床邊柜子上出手機。
屏幕上是林助理三個字。
他接通電話,沒有說話,只聽著那頭匯報什麼。
幾秒後,他說了一句:“知道了,我很快下來。”
掛斷。
樓下傳來車輛的聲響。
席域垂下眼,看了一眼下衫凌,紅腫的人,目里的熾熱漸漸去。
“對不起是最沒用的東西,”他起,抬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,恢復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樣子,“溫小姐既然對我到抱歉,那就要學會好好取悅我才行。”
他頓了一下,目重新落回紅腫的上,語氣很淡:“至得在接吻的時候學會換氣。”
溫以寧:“…………”
聽懂了他話里的嘲笑。
他在嘲笑剛才連接吻的節奏都跟不上,每次都是被他帶著走,換氣的時機全錯,反應遲鈍得像初學者。
事實上,本來就是。
而幾分鐘前,還膽大包天地挑釁他,說他的初吻是被奪走的。
一個吻都不知道怎麼接的人,奪走誰的初吻?
恥不已,垂著頭將自己埋進臂彎里。
“整理好自己再下樓,司機會送你回去。”
話落,席域合上行李箱,拿起床尾的外套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。
腳步聲遠去的瞬間,溫以寧終于撐不住,全的力氣像被空一樣癱倒在床上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,臉頰燙得能煎蛋。
呆呆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,然後慢慢坐起來,把被扯得七八糟的服重新穿好。
吊帶的肩帶下來好幾次,的手一直在發抖,扣了好幾次才把開衫的紐扣對上。
還在痛。
走到窗邊,拉開半掩的窗簾。
樓下,一輛黑的商務車停在酒店門口。
席域正朝車的方向走去,形修長筆,黑襯衫扎在腰間,外套隨意搭在臂彎。
夜風拂過他的發梢,他的表在路燈下看不分明,但那種與生俱來的清冷和矜貴,隔著玻璃都擋不住。
他拉開車門,彎腰坐進去,作干凈利落,沒有回頭。
溫以寧看著車子緩緩駛出公館大門,尾燈在夜里拉出兩道暗紅的,然後消失在轉角。
手了自己的。
痛意還殘留著。
溫以寧在公館門口站了一會兒,夜風把擺吹得在空中搖曳。
攏了攏頭發,坐上了席域安排的車輛。
到萬辰柳居時,已經過了門時間。
輕手輕腳地開門,客廳的燈卻大亮著。
溫母穿著一暗紫家居服,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,面前的茶杯早就沒了熱氣。
溫以寧心虛地笑了一下:“媽,我……”
溫母站起來,沒像往常那樣劈頭蓋臉訓斥,而是走到跟前,忽然頓住了。
皺了皺鼻子,目在溫以寧脖子上一掃,停了兩秒。
溫母的視線又移到的鎖骨,那枚紅印新鮮得像是剛烙上去的,連邊緣都還沒泛青。
上約有一點男香的氣息,清冽的,不屬于這個家里任何一個人的味道。
但這氣息并不陌生。
溫以寧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溫母卻松開眉頭,只留下了一句:“回來了就好。”
然後轉回了房間。
第二天一早,餐桌上多了一只白瓷燉盅。
溫母若無其事地坐在對面喝粥,語氣平淡,心異常地好:“以寧,這是專門給你燉的烏湯,你一定要喝完啊。”
溫以寧有點寵若驚,奇怪地看著,“媽,這是溫南星喝剩下的嗎?”
“說的什麼話,南星他哪用的著喝這個補啊。”
溫母說完,拿起手機給溫以寧發了個鏈接。
標題赫然寫著:“取悅男人的一百種方式,聰明人都在看!”
溫以寧:“……”
面無表地長按,刪除。
沒營養的玩意兒!
“媽有事要出門一趟,你記得把湯喝完,文章也要好好讀啊。”
溫母拿起手提包,朝著大門走去,臨走前,奇奇怪怪地說著:“沈醫生啊,有沒有什麼藥對保胎有效果啊……啊,那我來找您開幾副藥吧,我這正好要用回到……不是我用,對對對,是我兒和婿要用。”
溫以寧:“……”
收回目,看著碗里的湯,勺子攪著紅棗和枸杞,腦海里莫名回響起席域的話。
溫以寧咬了咬。
的吻技……有那麼差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