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半個月過去了。
這半個月,快得像被人按了加速鍵。
溫以寧甚至來不及細想,日子就飛快地過去了。
婚紗店總共去了七次。
每天被拉著從早跑到晚,試婚紗,改禮服,定妝面,對流程……
溫以寧覺得,結婚可真累。
比上芭蕾舞課都還累。
婚禮前一天,最後一次去婚紗店試改好的禮服。
這次是終版。
明天就要穿了。
溫以寧一個人站在試間里面,對著鏡子慢慢將拉鏈從腰際一路提到頸後,一點一點拉上去,布料著皮收,最後在頂端扣好。
試間的簾子拉得嚴嚴實實。
溫以寧在試間里站了很久,看著鏡子里穿著層層白紗的自己。
……真的就要嫁人了?
對著鏡子發呆,覺這半個月過得極其不真實。
“溫小姐,需要我幫忙嗎?”店員在外面輕聲問。
“不,不用了。”溫以寧回過神來,理了理肩線,“謝謝,我已經穿好了。”
深吸一口氣,手拉開了簾子。
簾子開的瞬間,貴賓室里所有的燈都聚了過來,明晃晃地打在上。
溫以寧微微瞇了瞇眼,站在那里,白紗裹著纖瘦的,領口恰好出鎖骨巧的弧度,腰線收得盈盈一握,擺上的碎亮片在里明明滅滅。
的頭發還沒做造型,散在肩後,襯得那張臉越發小而白。
看見這一幕,店員的眼睛幾乎都在發。
“溫小姐太適合這件了!”
“腰改得剛好合適,太了。”
“您站直一點,我們拍張照給策劃那邊確認。”
溫以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抿著笑了笑,出一點淺淺的酒窩,輕聲說了句:“謝謝。”
不太習慣被人圍著說好看,臉頰浮上一層薄薄的紅,連帶著耳尖都染了。
“席總看到您穿得這麼,肯定也很喜歡。”
席總,席域。
要不是店員提醒,溫以寧都忘了這個婚是要和席域一起結的。
的笑漸漸凝住。
自從席域去了歐洲,這半個月里,一點關于他的消息都沒有。
甚至都不知道席域現在究竟回沒回國。
也不知道他記不記得明天就是婚禮。
不過那晚之後,棠棠告訴,趙鳴遠被放出來了。
聽說是席總的意思。
棠棠第一時間就去了看守所想去接他,結果到了那兒才知道,趙鳴遠的父母已經提前把人接走了。
出來時,兩夫妻在警局門口罵罵咧咧了好久,“我都跟你說了,棠棠和那個朋友都是掃把星,讓你離遠點,早聽我們的話和棠棠分手,哪會有這麼多破事。”
而趙鳴遠苦著一張臉,只會點頭。
棠棠聽警局的人這麼復述,都不愿相信。
既然在警局撲了個空,又輾轉找去了趙家,結果卻是連門都沒進得去。
趙母隔著防盜門說的話,一句比一句難聽。
棠棠不死心,在門口站了快一個小時,趙鳴遠也始終沒有出來。
後來門開了條,是趙父探出半個子,冷著臉說了一句:“鳴遠不想見你,你走吧。”
趙鳴遠這次是真撞了南墻。
從前父母勸他分手,他都不愿聽,這次不一樣。
他在里面關了那些天,出來之後整個人像被走了氣神,他父母說什麼他聽什麼,後來他也將這一切都歸咎于棠棠。
棠棠跟溫以寧說這些的時候,聲音是抖的,但眼眶干干的,像眼淚已經在別流完了。
說:“我是真的真心喂了狗,以寧,你說我的喜歡就那麼不值錢嗎?他追我的時候承諾說要我一輩子,結果出點事,第一個跑的就是他。”
溫以寧聽完,氣得手都在抖。
甚至了念頭想去找席域,哪怕又是拉下臉求他,也要讓他把趙鳴遠再關回去。
憑什麼讓棠棠這麼多委屈?趙鳴遠算什麼東西,也配這樣糟踐棠棠的真心?
可拿什麼去求席域呢。
連他人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不過這件事,倒是讓棠棠徹底清醒了。
棠棠說:“算了,就當是結束了這段孽緣吧。”
一回想起這件事,溫以寧就替棠棠到不值。
可一想到自己的況,覺得還是自己要可憐點。
畢竟誰結婚會像一樣,連新郎人都見不到呢。
溫以寧收拾好心,回到試間去婚紗。
一直負責的店員跟了進來,手腳麻利地幫把下來的婚紗仔細疊好,裝進防塵袋里。
“溫小姐,婚紗我們幫您包裝好,明天直接送到婚禮現場,您請放心。”
“麻煩你了。”溫以寧點點頭,從架上取下自己的服準備換上。
店員抱著防塵袋出去了,貴賓室里漸漸安靜下來。
溫以寧剛把外套披上,還沒來得及扣扣子,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外面安靜了兩秒,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有人進來了,進來的兩人是店里打雜的小助理,來這是要收拾剛才試妝留下的妝盒。
看室沒有人,便以為客人都離開了。
其中一個姑娘一邊收拾,一邊開口講起八卦。
“哎,你知道嗎?聽說今天來的那位顧客是溫家的小千金,新郎是席氏的總裁,席域。”
聲音得很低,但試間隔音不好,這些話全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溫以寧耳朵里。
聽到自己的名字,溫以寧頓了頓手上的作,沒有發出聲響。
另一個員工聽到席域這個名字,聲音明顯激了:“席總?真的假的?!席氏的總裁席域?”
“騙你干嘛,我姐不是跟策劃那邊對接的嘛,合同上簽字的就是席氏的人,蓋的章,白紙黑字。”
“天哪……那新聞上說的都是真的了?席總和溫家千金早有婚約?”
“就說是這麼說唄,對外宣稱是早有婚約,兩家世什麼的,那種套話你真信啊?”
短暫的沉默,然後是低聲音的竊笑。
溫以寧站在簾子後面,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外套的領口。
“其實啊,”最先開口的那個姑娘聲音又低了一度,“我聽說是溫家的人算計的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就那次慈善晚宴你不知道嗎?新聞不是拍到兩家人還同框了嘛,有人說,那天晚上有人看見溫母讓服務生在席總杯子里放了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!不會是那種藥吧?!”另一個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說什麼東西。”
吸氣聲更重了。
溫以寧的瞳孔猛地一,攥著領口的手指收,指節泛白。
可們說得并不假,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。
“後來呢?”另一個聲音急急地問。
“後來?後來肯定是查個徹底啊,那可是席氏唯一的繼承人席域,他能吃了這個啞虧?聽說當天晚上席總就讓人調查,調監控,查服務生,不到半天就把那個人找出來了。”
“那那個服務生怎麼樣了呢?”
“聽說是被趕出本市了,開除都算輕的,整個行業都把那人封殺了,估計在這個城市也找不到什麼像樣的工作,至于溫家那邊……不知道這溫家小姐做了什麼,席總竟然能放過,而且還要娶,不虧是名媛班出來的,好手段好厲害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幾秒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那個年紀小一點的姑娘幽幽地說,“我就說,這半個月都是一個人來試婚紗的,明天都要婚禮了,席總一次都沒出現過。我當時還跟小周說奇怪,哪個新娘結婚前新郎不陪著來試一次服的?”
“可不是嘛,我估計啊,這婚席總也不想結,估計他們要不了多久就會離婚,到時候新聞又說雙方因工作繁忙而離婚的那些狗屁理由。”
說完,兩個人突然笑了起來。
室笑聲一片。
室外,高跟鞋的聲音清脆地敲在地板上,一下一下,步步近。
兩人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有人來了,別說了,趕收拾,讓老板聽見咱倆得挨罵。”
兩個人麻利地收完東西,腳步聲急急忙忙地往外走。
可還沒走到門口,就被來人堵住去路。
“剛才是你倆在說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