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母踩著高跟鞋，站在門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小員工。
聽到這道悉的聲音，溫以寧瞬間反應過來是媽來了，閉了閉眼。
怎麼來得這麼巧。
按照媽的格，今天這事應該不會輕易收場。
拉開簾子，看見母親已經站在了貴賓室中央，一絳紫套裝，頭發梳得一不茍，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一層薄怒。
那雙眼在屋子里掃了一圈，像探照燈似的，最後落在兩個面發白的小助理上。
“問你倆呢，剛才是不是你們在議論貴客？”
兩個姑娘低著頭，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溫母往前走了兩步，高跟鞋的聲音又脆又響：“我還沒進門就聽見你們在嚼我兒的舌，嗯？兩位是沒有參加貴店的員工培訓嗎？誰給你們的膽子在這編排溫家和席家的事？”
溫母本就強勢，生起氣來更是不饒人。
兩個小員工快被嚇暈過去了。
“溫，溫太太，我們沒有……”
“還敢狡辯？”溫母冷笑一聲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我告訴你們，我溫家的兒不到你們這些人在背後指指點點，區區兩個小員工，竟敢議論客戶私，我現在就讓你們店長過來，看看手底下的人是怎麼對待客戶的。”
聽到要投訴，其中一個姑娘眼眶已經紅了，另一個也死死咬著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溫以寧聽到媽要理員工，深吸一口氣，走了出去。
“媽，”聲音不大，著一倦意，“算了，我們走吧。”
“你怎麼在里面？”溫母猛地轉過頭來看：“好得很，顧客都沒離店，你們竟敢就在背後議論。”
“這事能這麼算了？溫以寧，你是柿子嗎？連這兩個小員工都敢在背後議論你，你在里面還聽了那麼久，竟然就說這麼算了？”
按照溫母的格，絕不會放過這兩人。
可，溫以寧自知理虧，這兩個員工哪一句說的不是實話。
本來就抬不起來頭。
實在不好意思去投訴們。
“們就是在工作間隙閑聊了幾句，也沒說什麼。”溫以寧看了那兩個姑娘一眼，“媽，明天就是婚禮了，沒必要把事鬧大。”
最重要的是，席域不會想看到關于的新聞又出現在上。
“沒說什麼？”溫母的音量沒降，目依舊咄咄人，“這兩人都在造謠你和席域要離婚了！”
溫以寧抿了抿。
這句話又說對了。
和席域……一年之後確實是要離婚啊。
的眼神暗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復平靜：“媽，們也是看網上說的，真真假假誰也分不清，況且席域他不希婚禮前再出新聞，這事就算了吧，沒必要鬧大了。”
溫母盯著看了幾秒，忽然冷笑出聲。
“溫以寧，我們溫家哪有像你這樣好拿的，你真的是活該被人欺負。”溫母上下打量著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恨鐵不鋼的銳利。
“你看看你，都是要做席太太的人了，怎麼還一副天生好欺負的樣子？直腰桿會不會？你明天嫁的可是席域，席氏的總裁，你有什麼好怕的？在這兩個人面前你都不敢出氣，到了席家你是不是連保姆都不敢使喚？！”
溫以寧無力反駁。
確實天生一副好欺負的樣，本來長相就沒什麼攻擊，從小還被當做大家閨秀教養。
哪里做得到像溫母這樣盛氣凌人。
可這樣又是因為誰？
從小到大，溫母事事都替做主，從不問愿不愿意，高興了就夸兩句，不高興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。
什麼時候被好好對待過？
從小到大學會的最練的本事，不就是順從和妥協嗎？
溫以寧只覺得累，想快點離開這里。
這兩個小員工已經哭得泣不聲了，看起來比還可憐。
想起來那個被全行業封殺的服務生，溫以寧覺得要是真把事鬧大了，這兩個小姑娘估計也要背井離鄉了。
“媽，真的算了。”
“算什麼算！”溫母一把抓過放在沙發上的手包，從里面翻出手機，塞進手里，“你現在就給那個林助理打電話，讓他把這兩個人的名字記下來，明天就通知婚紗店把人開了。”
溫以寧沒接。
“媽，我求你了，真的沒必要……”
“你打不打？”
“不打。”
溫母盯著看了兩秒，眼里的火氣幾乎要燒出來。
罵了一句傻，然後把手機從溫以寧手里搶了過去，自己翻通訊錄，一邊翻一邊說：“你這樣以後了席太太也是被保姆欺負的份，我跟你說，你必須給我直腰桿，在席家橫著走，聽見沒有？”
電話撥出去了。
溫以寧站在一旁，看著母親舉著手機到耳邊，整個人又疲憊又丟臉。
很快，電話接通了。
溫母的眉忽然挑了一下，角微微上揚，沒想到對面接得這麼快。
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拔高了兩度，眼神若有若無地往那兩個小姑娘的方向飄。
溫母刻意按下免提鍵，對著手機說道：“林助理啊，我是以寧的母親，也沒什麼大事，就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頓了一拍，然後調高了手機的聲響。
下一秒，聽筒里傳出的聲音，干凈得像深秋的薄泉。
低沉，清冽，又帶著恰到好的溫潤。
不急不緩，字字分明地從那端遞過來：“伯母，我是席域。”
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，溫以寧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最怕的就是這個。
溫以寧咬，趕牽住溫母的手，眼神里都是哀求，“別說了，媽，求你了，不要再給席總添麻煩了。”
溫母橫了一眼，讓一邊安靜待著。
了腰板，聲音里帶著得意：“原來是席域啊，是這樣的，我這邊在婚紗店陪以寧試婚紗呢，不過啊，店里兩個小員工竟敢在背後嚼舌，你說氣不氣人？我們以寧就是子，被人欺負不會反擊，可我咽不下這口氣啊……”
溫母還在喋喋不休地訴說委屈。
“我們以寧這還沒嫁過去呢，怎麼就了這麼多委屈，我這個做母親的，心里真不是滋味喲，席域啊，你可得好好理這兩個小員工，不給們點教訓，怕是誰都敢騎到席太太頭上來了。”
電話那頭一直沒出聲，沉默了好幾秒。
那幾秒里，整個貴賓室安靜得像被走了空氣。
溫以寧垂著眼，盯著自己外套的角。
覺自己像是回到了讀書的時候，在學校到了委屈，然後去給老師告狀一樣。
可讀書時，溫母一次都沒為出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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